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大气中没有一丝尘埃,两道银光一前一后,如流星般划破长空。
“你飞得……实在太快了。”银龙丽诺尔喘著粗气,向著前方喊道。
她实在难以理解,霍伦这样庞大的体型,是怎么做到比自己还要轻捷灵活的。
霍伦闻言,只得无奈在空中来了个漂亮的悬停:“丽诺尔,你就没有什么魔法能让你飞得更快吗?”
“我……我今天的……魔力已经消耗完了!”丽诺尔筋疲力竭地赶上来,上气不接下气。
“霍伦啊,你是怎么掌握这样厉害的飞行技巧的?我的飞行课老师都没你这么灵敏。”
这下轮到霍伦震惊了:“你居然还要上课,你们这云霄龙庭有点过於人类化了吧?”
此时两头龙结伴而飞,进入了一片清凉的山间云嵐之中。
“人类化?確实如此。”丽诺尔嘆道,“你知道吗霍伦,我在龙庭还要学习一大堆繁琐的礼仪和文化课,包括但不限於歷史、音乐、诗歌、文学和艺术等,每门课都需要评优。”
“此外我还必须在成年前掌握九阶奥术,不然就会给家族、给父母丟脸!”
“我就是压力太大了,才偷溜出云霄龙庭的。”
说到这儿,丽诺尔情绪有些低落:“不过我感觉我可能高估了自己的生存能力,或许还是龙庭的生活更適合我……”
“倒是你霍伦,你不是在下界长大的吗?作为一条野生的银龙,是怎样的感觉啊?”
霍伦青色的龙瞳略微上翻:“我说过了,我不是野生的,我是塔伯隆恩之子!”
银龙丽诺尔闻言沉默了一会。
良久之后,她目光闪烁,似有所悟:“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
“你说自己是塔伯隆恩之子……其实是想表达,你是天生地养的银龙,有著无拘无束的自由不羈的灵魂,是这样吧?”
霍伦用爪子摸了一把龙脸,无力道:“你说得对!”
隨著两头真龙的交谈,丽诺尔的巢穴逐渐浮现在他们面前。
……
丽诺尔的巢穴就建在高山之巔,与茫茫云天相接,同时毗邻大海。
这座高山海拔超过五千米,高空孤寒,冰雪皑皑的山峰似一顶覆盖著霜雪的王冠。
山脚下大海波涛汹涌,浪花不断敲击著岩壁,激起千堆白雪。
霍伦偌大的龙躯轻盈地降落在地面,出现在他面前却是一座被岁月侵蚀的古老石桥,两侧云雾繚绕,恍若云中仙径。
倒是典型的银龙作派,霍伦心想。
银龙是喜爱天空的真龙族裔。
他们喜好將自己的巢穴建立在高山之上,云雾深处。
这不仅能提供隱私和安全,也能满足银龙固有的虚荣心——银龙普遍有著扮演贤者、隱士、绝世高人的情节。
当尘世的人类经过艰辛地跋涉和攀登,到达山巔之后,渴求以目击一条美丽庄严的巨龙作为冒险的终章,银龙会非常乐意满足这些人类的要求——这种行为本身也能让银龙自己获得极大的愉悦。
嘖,这便是所谓的浪漫之龙了。
走过云桥,霍伦便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环形庭院。
庭院的四周是一列光洁如镜的石柱,在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庭院中央则覆盖著一层未染尘埃的洁白新雪,如同细腻的糖霜轻柔铺展,其上生长著一朵朵幽香的雪莲;茂盛的石斛依附在庭院的岩壁上,带来一片盎然的绿意。
而在庭院的尽头,赫然佇立著一座半露天的寺宇式建筑。
它以纯白砖石砌成高耸的墙体,墙上掛著精致的丝绒掛毯和一些风景画像。
地面上铺著厚实的乾草和柔软的毛织垫子,周围错落有致地堆放著各种水晶和白银的摆件。
虽然称不上奢华,但確实布置得相当用心。
“幕天席地虽然自在,但总要有片瓦遮身!”
这时丽诺尔从霍伦背后踱步而出,龙脸露出笑容,显然回到自己的巢穴让这条娇小的银龙分外高兴。
“怎么样,霍伦,我的龙巢看起来还不赖吧?”
她一边说著,一边轻盈地跃出庭院,居然就轻鬆地在云雾上漫步起来,宛如一个公主行走於自己的王宫。
这就是银龙“云上行走”的特性?霍伦微微挑起眉鳞。
看来银龙確实是亲和天空与大气的真龙。
“你的巢穴建造的確实很漂亮。”霍伦老实承认道,“这些庭院、建筑都是你自己打造的?”
丽诺尔点点头,似乎有些伤感:“这是我用化泥为石和心灵遥控的魔法,一点点捏出来的!我有时还会化成人类的形態给其添砖加瓦,修葺一下边边角角。”
“但我的父亲一直反对我做这种粗活。”
“他认为龙巢应该由专门的银龙建筑师来建造,而我身为公爵之女,做这种土木建筑工很丟他的脸!”
“这真是我孤陋寡闻了,云霄龙庭居然发展出了建筑师这种职业?”霍伦露出见鬼的神色,“你们还真是已经活成了人类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丽诺尔撇撇嘴,“我的奥术老师介绍过,云霄龙庭的教育体系、元老理事会等制度確实是模仿了一部分人类文明的,此外我们还参考了巨人的序位体系。”
“巨人?巨人一族的序位体系你们也敢参考?”霍伦惊讶道,“你们疯了吗?”
丽诺尔解释道:“我们没有全盘照搬巨人那一套,而是择其精要,尤其是关於职业分化的一环。”
“按照老师的说法,这是为了將银龙们的力量和才智有机地匯聚起来,形成一个更加高效的系统。”
“让银龙们做自己擅长的事,我们龙庭才会变得更加强大!”
“啊?”霍伦傻眼了,“你们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面对这位野生的“同族”,丽诺尔耐心地科普起龙庭的歷史起来。
原来白银天球的银龙原本生活在一颗名为塞卡的星球。
但在两千年前,塞卡星球毁于吉斯洋基人的劫掠——
“等一下,这个吉斯洋基人有这么厉害?”霍伦怀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