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伦创造的白霜天幕之中,上下四方皆为白茫茫的一片,混杂著一片蔚蓝的海水。
面对远古银龙滔天的威势,霍伦並无一丝惊慌,反而语带戏謔地反问:“就算我不是银龙又如何?天地广大,难道就容不得其他龙类生存於此?”
西格伦並未答话,而是端详著眼前可疑的“银龙”。
眼前的真龙毫无疑问正处於青春鼎盛的年纪,虽然肌肉丰满,体型修长健美,丝毫不逊於成年的银龙,但龙脸的轮廓依然带有一丝幼態的痕跡。
然后是鳞片——即便以西格伦这般挑剔的眼光来看待,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小傢伙有著他所见过的最美丽的鳞甲。
他的鳞片色系接近於银色(这也是其他生物容易把他当成银龙的原因),其鳞甲流淌著一层凝炼的星光,像是浮动的钻石尘般晶莹,不仅极具美感,更是其魔力强大的证明。
只有那些基血管数量庞大、结构又极为优异的年轻真龙才有这种表现。
但他们的灵光一般显现为各种元素能量。
像霍伦这样的力场灵光,西格伦还是第一次见到。
最后是味道:银龙有著一股雨水洗过金属的味道,如果是某些不怎么注意卫生的银龙——呃,那就是一股子浓郁的银腥味儿。
金龙则闻起来像是番红花和某种香料,红龙的气味则更加接近硫磺。
但眼前这条年轻的小龙……却没有任何气味,西格伦的鼻孔微微翕动著。
非要说味道的话,霍伦的气味更接近於九霄之上最纯净的云靄,那一种近乎於天空本源的、清澈而又难以言喻的气息——
“你死盯著我做什么?”霍伦別过脑袋,一脸嫌弃地斜视著西格伦。
西格伦顿时惊醒过来——银龙热爱艺术与美的天性,即便是他也难以克服。
远古银龙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接著就摆回了威严的姿態:“此界的真龙族裔唯有银龙,其余龙类皆为龙兽,散养於大地之上,这早已是天海之间的共识。”
“我观你全身,似银非银,似白非白,既非金属之嗣,亦非色彩之裔!”
西格伦眯起眼睛:“莫非你是一条宝石龙?”
“你的说法倒有点意思,我和宝石龙族在性质上確实有点接近。”霍伦摆了摆长长的龙尾,深青色的龙瞳泛著莫测的光泽。
“只是我比他们更加纯粹,也更加接近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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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弄玄虚。”银龙公爵冷笑道,“小傢伙,我自有手段,能看穿你背后所有的秘密!”
说话间,远古银龙挺起胸膛,凝视著霍伦的水银双瞳突然浮现出层层光环。
传奇魔法——全视之眼。
这道秘术是预言术和真知术的上位魔法,能揭示一切事物的本质,洞察其过去的轨跡和未来的吉光片羽。
此刻在西格伦的眼中,霍伦的外形逐渐模糊、虚化,消融於白霜与大海之中。
就像是一滴水泅湿了蔚蓝色的幕布,顏色逐渐变深,最终化为了一张无始无终、无穷无尽的寰宇天穹!
这是……什么?
正当西格伦惊愕莫名的时候,眼前的无尽天幕却是一抖。
剎那间,一股炽烈至极、又纯粹至极的光辉陡然爆发,好似亿万星辰同时燃烧!
啊!!
远古银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喊,双目如同火烧,灼痛难忍,当即不敢再看。
“呵呵,所以你最后看到了什么呢?”霍伦歪著脑袋,似笑非笑地问道。
远古银龙胸膛起伏,喘著粗气,眼中残留的一丝灼痛,提醒著他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西格伦努力压抑著嗓音中的颤抖。
霍伦正欲回答,白霜天幕之外却传来一阵响动。
西格伦平復了激盪的心绪,左翅一扬,白霜天幕洞开一角。
一抹银辉自自天幕洞口倏然降下,原地化为一头壮硕的银龙!
他披鳞带甲,周身縈绕著一层寒冷灵光,正是银龙王子克伦威尔。
“西格伦叔叔,就是他!”
方一落定,克伦威尔便伸出爪趾,指著霍伦叫道:“他就是那行踪诡秘的天外异龙,就是他蛊惑了丽诺尔!”
“蛊惑丽诺尔?我蛊惑她什么了?”霍伦乐了,“蛊惑她一发极冰射线把你变成冰雕吗?”
克伦威尔气得全身的褶边都张开了,愤怒地瞪视著霍伦。
他刚想说话,却被西格伦打断。
“够了,克伦威尔,一切尚未得出定论。”银龙公爵喝道,“在没弄明白这个小傢伙的真实身份以前,莫要再横生事端!”
“小傢伙,我承认我看不透你,你的过去未来並非我能窥测。”
西格伦的声音带著忌惮,不自觉地收起了远古巨龙的架子。
“我希望你能隨我飞升至云霄龙庭,覲见伟大的女王茵格丽斯!”
克伦威尔闻言却是嚇了一跳:“我母亲回来了!”
“正是,她的服役暂时告一段落,现在就在先祖圣堂之中处理政务。”西格伦凝视著霍伦,神色慎重,“小傢伙,你可愿意?”
霍伦晒道:“我想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吧?”
“那就去啊,谁怕谁呢?”
见得霍伦一脸囂张,克伦威尔不忿道:“你这异龙当真不知天高地厚,我的母亲可是一尊太古银龙,魔力深广无边,不管你有什么秘密都瞒不过她!”
太古银龙?
霍伦这下倒是有些惊讶。
金属太古龙都是正儿八经的不朽实体,一头太古银龙的实力基本等同於半神。
也就是说,白银天球的太古龙居然有两条——银龙女王茵格丽斯和天球警卫长德米尔?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白银天球有整整226500头银龙,诞生两尊太古银龙倒也並不特別稀奇。
如此一来,父亲麾下的半神级强者就有六个了,放在其他位面,怕是足以组成一个中型的神系!
而且父亲的老友乌莉妮,以及受父亲器重的太古银龙德米尔,这两位的实力估计是半神的巔峰。
“真是奇怪,你的龙母这么强,怎么你这么——”
霍伦伸出了一根最小的爪趾,对著克伦威尔比划了一下。
“你!”克伦威尔梗著脖子叫道,“我又不是、我又不是她唯一的孩子,我才一百多岁!”
“但我未来肯定是最优秀的一个!”
霍伦耸耸翅膀,一脸轻蔑。
一旁的银龙西格伦露出了苦笑:“真是个孩子!”
他现在也隱约察觉出,霍伦只是一条性格跳脱、有点古怪的青年龙,品质其实並不坏。
只是其来头巨大,身后必然站著某尊大人物,而为了防止意外,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都別吵了,隨我上云霄龙庭,覲见女王大人,一切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