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岳登上飞往西班牙的航班的同时,远在瓦伦西亚的俱乐部主席办公室內的林福荣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是:豪尔赫·门德斯。
在这个时间点,林福荣和这位葡萄牙超级经纪人的关係可谓是如胶似漆,却又暗流涌动。
去年夏天,林福荣入主瓦伦西亚,不仅豪掷千金稳定了俱乐部的財政,还从葡萄牙波尔图签下了阿根廷中卫奥塔门迪,同时力排眾议,任命了一位履歷並不算显赫的新主帅:努诺·桑托。
这是一个相当不一般的人选。
把时间拨回1996年,那时的努诺·桑托还只是吉马良斯队的一名鬱郁不得志的替补门將。
因为竞爭不过比自己小两岁的队友尼诺,努诺极度沮丧,到卡米尼亚的一家小酒馆里借酒消愁,认识了那里的老板。
这位老板在听了努诺的抱怨后,给出了一个非常实在的主意:既然在这里踢不上球,换一家俱乐部不就好了?
於是那个夏天,这位小酒馆老板把努诺·桑託运作到了西班牙的拉科鲁尼亚队。
而这位酒馆老板,就是豪尔赫·门德斯。
这是门德斯作为经纪人赚到的第一桶金。
正是以努诺·桑托为起点,门德斯开始將自己的关係网在整个葡萄牙,乃至全欧洲铺陈开来,最终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经纪帝国。
所以,在跟林福荣达成深度合作后,门德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开山大弟子”努诺·桑托推上了瓦伦西亚主帅的位置。
不得不说,大家的合作是极其愉快的。
上个赛季,努诺·桑托展现出了不错的执教能力,把瓦伦西亚带到了西甲第四名的位置。
这是蝙蝠军团时隔两年重新回到西甲积分榜前四,並成功拿到了欧冠附加赛的资格。
在这个过程中,俱乐部花大价钱从本菲卡连买带租弄来了安德烈·戈麦斯、恩佐·佩雷斯和罗德里戈——全都是葡萄牙人。
林福荣的真金白银和门德斯的人脉资源形成了完美的正向合力。
到了2015年的这个夏天,瓦伦西亚继续顺著这条路线,从葡超大肆引援,买入了中卫阿德兰·桑托斯、边后卫坎塞洛以及后腰达尼洛。
整支瓦伦西亚,几乎快要变成了“门德斯fc”。
但林福荣心中的英超梦始终没有断过。
他骨子里依然是个死忠的曼联球迷。
所以,这个夏天,他利用老板特权请来了菲尔·內维尔,强行將其安插进了教练组,成为了努诺·桑托的助理教练。
这种强行“掺沙子”的行为,加上葡萄牙帮和英格兰名宿之间截然不同的足球理念,实在太不协调。
很显然,这刺激到了门德斯和努诺的敏感神经。
而现在,门德斯的这通电话,名义上是閒聊,实际上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彼得(林福荣的英文名),听说你从英格兰带来了一个小球员?”电话那头,门德斯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真的只是隨意起的一个话头。
但林福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是敲打,还是警告?
门德斯这样的足坛大鱷確实拥有极其庞大的能量,他能给你带来优秀的球员和教练,也能在转瞬间將你的更衣室搞得乌烟瘴气。
林福荣心里感到一阵憋屈,却又十分无奈。
自己在欧洲足坛的根基还是太浅了,不得不依靠门德斯来维持俱乐部的竞爭力。
而且,瓦伦西亚上赛季確实是依靠对方旗下的球员和教练才拿到了欧冠附加赛的资格,他现在根本没有翻脸的资本。
他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故作轻鬆地笑了笑:“是的,豪尔赫,但更准確地说,不是带来,而是带回来,因为他本来就是我们瓦伦西亚青训营的球员。”
“是吗?”
门德斯轻笑了一声,语气里依旧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我只是听努诺无意中说起,好像教练组里有人越过他,试图往一线队塞一些连职业联赛都没踢过的业余小孩。
你知道的,彼得,我们马上就要迎来和摩纳哥的欧冠附加赛了,这是这赛季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努诺需要的是稳定和专注,我觉得,更衣室里最好不要出现那些与战术无关的权力游戏,你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门德斯的话说得很直白。
他显然是將林岳当成了菲尔·內维尔的亲信,认为这是曼联92班想要在瓦伦西亚一线队抢班夺权,培养自己势力的棋子。
林福荣沉默了两秒,最终只能妥协:“放心吧,豪尔赫,我会让体育总监处理好的,努诺的备战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那就最好不过,彼得,做好准备了吗?我们就要打欧冠了!足球俱乐部的最高舞台!只要跨过摩纳哥,你就能感受到全欧洲最顶级的疯狂!”
“哈哈哈,当然,这正是我买下这家俱乐部的原因,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不如我们为这个赛季定个小目標?”
“噢,彼得,你不会是想说拿冠军吧?”
“为什么不呢?我们花了这么多钱,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投资足球不就是把钱白白扔进地中海吗?”
“好吧,彼得,我必须要说,你的魄力总是让我感到讚嘆,不过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冠军……”
“哈哈哈,你竟然当真了?豪尔赫,我还没狂妄到那个地步!欧冠冠军?我们的运气得好到什么程度,才能这个赛季就拿到大耳朵杯?”
“不不不,很显然,你还说不够了解足球,我的朋友,足球世界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但我们確实需要一个更现实点的目標,嗯,八强吧,我们有这个实力,不是吗?”
“是的,保底八强,爭取冠军!那就祝我们好运了,我的朋友。”
掛断电话后,林福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將手机缓缓扣在办公桌上,沉思了一会儿,嘆了口气,按下桌上的座机:“卡洛斯,我是彼得,那个谁,从英格兰回来的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