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跑到水渠边,拍了拍人群外围一个小男孩的圆头。
“小虎,在看打老鼠啊。”
“项羽哥?”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转过头,看清是项羽后,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我跟你说,这是我在网上关注的网红飞猫哥,不仅打老鼠打得准,性格也很好呢。
没想到,人家今天会来我们村打鼠,还正巧让我们碰到了。”
能看得出,小虎对这个飞猫哥很崇拜。
这很正常。
对於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就连认识一个游戏打得好的朋友,都觉得是件很牛逼的事情。
更別说,是在现实这款绝对真实物理引擎游戏中,见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打鼠高手。
项羽摸摸小虎的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注视著飞猫哥的弹弓射出一枚枚石子,老鼠或被击中脑袋,全身僵硬、抽搐,立刻死去。
或被击中肚子,肠穿肚烂,拖著內臟跳进河里乱游,痛苦死亡。
围观片刻。
项羽突然心中一动,低头在路边捡起几块小石子,目光紧盯著河道中一只肥大的黑老鼠。
嗖——
隨著轻微的破空声,石子脱手而出。
下一刻,只听一声脆响。
几滴鲜血飞溅,那只老鼠后脑凹陷,四肢抽动几下,当场暴毙而亡。
“没想到,还挺简单的。”
敏捷代表著神经反射速度,7点之后,身体协调能力远超常人。
即便没专门练过投石,也能拥有这样的准头。
“我靠,好厉害啊。”
“项羽哥,你能教教我吗?”
“再来一次嘛,刚才那段没拍下来。”
项羽上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这帮小屁孩才上幼儿园,当时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在村里疯跑。
彼此间很熟悉,因此隨便一出手,就贏得了一波崇拜。
之后,他耐不住央求,简单讲解了一下石头投掷的要领。
孩子们毕竟力气小,准头差,丟出的石头不仅一只老鼠没砸死,还把水渠里的老鼠惊得到处乱窜。
在这个过程中,项羽发现网红飞猫哥的性格確实很好。
不仅会主动用弹弓把逃散的老鼠逼回去,还会笑呵呵地跟身边的孩子开玩笑。
不过,对方偶尔会拿出手机打字聊天,似乎在跟什么人联繫。
“应该是在谈恋爱吧。”
项羽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继续教小孩丟石头。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他突然皱著眉头抬起头。
只见这条水渠旁的小路两端,各驶来一辆同款式的厢式货车。
货车开得很快,气势汹汹,直衝自己一伙人而来。
项羽下意识看向飞猫哥:
“这两辆车是来找你的吗?”
飞猫哥笑笑,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衝著前方的车招招手,高喊起来。
“你们来的实在太晚了,如果这些小孩一会跑回家吃饭,我一个人怎么抓这么多人。”
什么?
抓小孩?
项羽心中一惊,定睛向货车看去。
透过挡风玻璃,果然看到正副驾驶位上全坐著西装革履的壮汉。
这身装扮,分明是菊刀会嘍囉的样子。
这一刻,几条信息同时从他脑海中闪过:
最近,前门村跟菊刀会的谈判不顺利,甚至有可能大打出手;
一个突然出现的打鼠网红,勾引村里的小孩去污水渠玩;
两辆拉著菊刀会嘍囉的货车,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水渠;
“妈的,菊刀会居然想要在大白天搞绑架。”
项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给正在开大会的爸妈打电话。
却发现手机根本没信號。
他扭头看向那两辆车,意识到车上可能有信號屏蔽装置,附近的通讯被中断了。
“妈的,混蛋!”
看著身旁飞猫哥那张灿烂的笑脸,项羽怒骂一声,直接抡起拳头往他脸上狠狠一砸。
噗呲!
拳面微微陷进飞猫哥脸里,把整张面孔砸塌了。
就跟挨了一铁锤似的,这个网红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翻白,麵条一样软倒在地。
8.41点的力量赤手空拳打架,没了拳套的缓衝,攻击效果就是这么夸张。
第一次动手把人打成重伤,第一次独自直面黑帮,项羽的心臟在扑通扑通乱跳。
他看著自己周围不知所措的小孩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小虎的头,说道。
“快跑吧,跑回家去,告诉家里人,菊刀会的人要绑架你们。”
小虎狠狠点点头,直接朝路边的农田闷头跑去。
原本愣在原地的孩子们也如梦初醒,跟著一窝蜂似的冲了出去。
吱——
刺耳的剎车声在耳边响起。
两辆货车同时停下来,二十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拿著钢管、武士刀和棒球棍,打开车门跳下。
在一个白色西装菊刀会头目的吩咐中。
那些西装嘍囉分出一大半,就像撒欢的猎犬一样跑向田间。
而那些小孩子,则像是一群受惊乱跑的兔子。
两辆车边还各留有四个人。
他们將路堵得严严实实,一起迈步向著中间的项羽围来。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须选择一个方向突围,否则將会被围攻。
“菊刀会,我艹你马!”
也不知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还是恐惧,项羽大吼一声,咬紧牙关,朝著与菊刀会头目相反的方向衝去。
他握紧著自己的拳头,只觉得今天的太阳有点热,照得自己口乾舌燥。
心臟跳动的也越发剧烈,呼吸中隱约带著铁锈的味道。
短短二十几米距离转眼即逝。
砰!
借著助跑的力量,项羽凌空一脚,正中冲在人群最前方的一个光头嘍囉胸口。
脚下传来一种塌陷感。
光头被踢飞的身体就像炮弹般撞在后面的人身上,两人跟连体婴一样滚落进了污水渠。
项羽双脚落地,微微侧身,以毫釐之差闪过一只打向自己的拳头,然后一记精准的下勾拳,击中袭击者的下巴。
这一拳,竟打得对方的身体短暂腾空一秒,而后才摔落在地。
突然,后背一痛。
项羽狼视鹰顾般扭头,转身。
这个动作惊得身后手持高尔夫球桿的麻脸嘍囉全身一哆嗦,向后退了一步。
吃痛的项羽隨手夺过球桿,在对方目眥欲裂的神情中,反手把桿头捅进了满口黄牙的嘴巴里。
之后,他连一刻都不敢停歇,向著前方继续夺路奔逃。
快了!
就快要逃出去了!
只要能摆脱菊刀会回到村里,自己就安全了,也能带人回来救那些孩子!
可就在项羽经过那辆厢式货车的时候。
嗖——
货车拉开的车门中,一只穿著木屐的大脚突然弹射而出,重重踢在了他的肩头。
项羽只觉肩膀一麻,身体已不受控制的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翻滚几圈撞击在一颗大树树干上,砸落在地。
咳!咳!
项羽咳嗽一声,强忍著身上的剧痛翻身站起来,眼睛死死的盯著货车。
他白净的脸色多了几道划痕,目光满是决绝,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视线的余光能瞥到,道路另一头的追击者已经全都放慢脚步,甚至神態轻鬆的看著这边,发出粗鲁的大笑声。
不远处,传来小孩的哭喊。
是村里的孩子被抓了回来。
其中就有小虎,他的脸上挨了两巴掌,现在正在哭鼻子。
也对。
腿短体弱的小孩本就跑不过成年人,被抓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ちっ、逃がしかけたぞ、このクズ野郎。”
车厢里突然传出一句听不懂的外语。
然后,货车里便跳下一个穿著霓虹传统服饰,手拿一把武士刀的男人,朝著项羽大步走来。
刀刃已经出鞘,反射著午时耀眼的阳光。
“お前の命、いただく。”
几米之外,男人迈步衝刺,將武士刀高高举起,向著项羽斩下。
赤手空拳的他面对这种利器,不外乎一刀两断的结局。
这一刻,项羽感受到了绝望。
一股冰冷的寒意在心中涌现,正向著骨髓深处蔓延。
自己急促的呼吸,似乎正在空洞的胸腔里嘶哑迴响。
腹部突然有些尿意,但心中的愤怒和恐惧却如火焰般在熊熊燃烧,將手中之物握得越来越紧。
近了!
更近了!
就在男人的刀锋距离项羽只剩一步远的时候。
项羽突然动了。
两手同时一甩,紧扣在手中的两颗石子便飞射而出,化作两道看不清的残影,射向男人的眼眶。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以男人的神经反射速度,完全能在五米外躲开这种程度的暗器。
但两人此刻的间距不到三米。
只能满脸惊恐的看著石子,射入自己瞳孔极度收缩的双眼。
啊——
男人惨叫一声,痛苦和失去视野的不適,让他的刀锋微偏。
逮到机会的项羽瞬间爆起,出拳拍击刀面,把武士刀打偏,整个人藉机飞窜进男人怀中。
砰!
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打中了男人留著卫生胡的人中穴。
以项羽的动態视力,能清晰看到从口鼻中飞溅的鲜血和唾液,以及两颗刺破皮肤,从腮帮子飞射而出的断裂门牙。
“去死吧!”
趁著男人被打懵了,他一声虎吼,双拳如雨,出手如电,重重地把一记记连绵不绝的铁拳轰击在对手身上。
周围的菊刀会之人能看到。
己方的高手竟被一通乱拳打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悬浮在半空中似的,硬生生承受了项羽的所有攻击。
“八格牙路!”
十几米外,菊刀会的白西装小头目目眥欲裂,带著手下向这边狂奔。
但他来晚了。
短短几秒钟时间,那个霓虹男人已经瘫软在地上,面孔、胸口和小腹,遍布著一个个如同被铁锤砸过般的小坑。
整个人就跟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一样,不知死活。
而始作俑者项羽,则抓著一把从男人嘴里掏出的碎牙齿,缓缓站了起来。
明明还是那张白净的脸。
但溅上了几滴鲜血后,却让菊刀会之人觉得格外残忍与冷酷。
白色西装的头目与项羽对视一眼,下意识偏转视线。
但他很快醒悟过来,恼羞著怒骂一声:“混蛋,我要杀了你。”
说著,他伸出右手掏向后腰,似乎想要掏出什么。
嗖——
一枚从项羽手中甩出的牙齿,打爆了头目的眼睛。
头目嚎叫一声,捂住眼睛栽倒在地,他手中刚从后腰掏的东西,也跟著掉在地上。
那是一把项羽认不出型號的黑色手枪。
旁边的一个嘍囉眼疾手快,弯腰抓向手枪,却瞬间被一颗牙齿射进手腕。
只能握著受伤的手腕退回去,咬牙切齿的瞪著项羽。
目光凶狠,就像一只受伤后还在呲牙的恶犬。
项羽冷冷一笑,一脚把这条狗踢翻。
然后蹲下捡起那把枪,拉动枪栓,关掉保险,把枪口顶在白西装头目胸口脑门,说道。
“告诉你的人,把孩子们全都放掉,否则我会杀了你。”
眼睛的伤势疼得头目全身打颤,冰冷的枪口更是让他心中恐惧。
但他当用独眼看到身边两个仍旧硬著头皮站在原地,没有因项羽持枪逃跑,以及更多在周围农田中抓著孩子,正在往这里聚集的下属时。
身为头目的尊严,只能让他顶著枪口抬起头,扯著嗓子吼道。
“开枪吧,不要手抖。”
“好的,如你所愿。”
项羽点点头,直接扣动扳机。
当看到扳机被扣下的那一刻,头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但耳边只传来一道咔嚓声,想像中的死亡久久没有到来!
枪卡壳了?
头目睁开独眼,眼中满是死里逃生的庆幸,以及对生的渴望。
“对不起,这一枪不算,我们重新再来。”
在头目心中,此时的项羽如同魔鬼。
他的独眼中倒映著,项羽退出弹夹,用力拉动枪栓排出子弹,重新插入弹夹,上膛,枪口指向自己脑门的光影。
“我再问一次,你愿意让你的手下把孩子抱过来吗?”
“愿意,我愿意。”
刚才那一枪已经消耗了头目的全部勇气,他这次几乎是快速抢答般的答应了。
豆大的汗水从头上滑落,头目吞了吞口水,扯著嗓子高声大喊道。
“所有人,把孩子带过来。”
这一幕让附近的嘍囉有所骚动,立刻有人高声劝阻道。
“大哥,我们还有这些孩子当人质,可以用来交换……”
砰——
枪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