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你很优秀,理应拿到学校今年的內门弟子名额。”
项羽站在操场看台上,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十五中校长,目露茫然之色。
掷象宗的內门弟子?
我吗?
操场上播放著激昂的音乐,台下排成方阵的同学在哗啦啦鼓掌。校长递过一条造型夸张的金腰带,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笑容扯平了脸上的褶子。
项羽下意识接过腰带,来不及深思,就看到校长背后躥出一个漂亮女孩,把一捧鲜花塞进了自己怀里。
“学长,恭喜你,你是我的偶像。”
他低下头,在花里看到了一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抬起头,又看到一张如花的笑脸。
女孩长得很漂亮,面庞白净,眉目如画,身材纤细,短裙下的两条长腿在阳光下白得晃人眼睛。
眼前的情景,让他如坠梦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哦,想起来了,自从那晚意外在一条小巷中遭遇邪教徒,並打贏对方后,自己就被崇阳市打造成了本地的少年英雄。
先是被电视台大张旗鼓宣传,天天在网上直播畅聊自己的励志习武故事,名声大噪。
就连一向严苛的掷象宗,也破例让自己免考核成为內门弟子。
努力这么多年,终於一朝成名天下知。
自己一定能借这个机会一飞冲天,一步步走向人生的巔峰!
接下来的整个校长讲话过程,他都有些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直到走下操场看台,看到台下等待自己的爸妈和孙志远时,才驱散了他心头的那点梦幻感。
孙志远笑著轻轻一拳锤在他胸口。
“恭喜你,项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师弟了。”
老妈眼中含著泪花,哭道。
“我就知道,我儿子一定是最棒的。”
老爸也欣慰道。
“好小子,一转眼就变成大人了。”
就连跟在爸妈身边那条从小养大的狮子狗,也在汪汪乱叫著,似乎在为自己的成功而喜悦。
“你也在为我高兴吗?”
项羽蹲下摸摸有点像狮子头的狗头,它的毛髮摸起来很舒服,右手感觉暖暖的。
不过,一摸狗头,刚才的异样感却又重新涌上心头,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想不起来的事情,应该不太什么重要吧!
敏捷11点的我能记得所有重要的记忆,既然会被忘记,那肯定是不重要嘍。
咿?
奇怪!
我只是一个业余武者,敏捷怎么可能突破业余武者的10点极限呢?”
这时,老妈突然俯身把狮子狗抱走,笑著对他说道。
“你別碰狗,它在外面疯跑了一天,挺脏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家,让你爸给你炒几个菜庆祝一下。”
老妈的话打断了项羽的思路,他赶紧起身跟著爸妈肩並肩,一起朝学校的大门走去。
怪异的粉红色夕阳照在一家人身上,在塑胶跑道上拖出老长的影子。
此时此刻,项羽感觉自己很幸福。
至於对11点敏捷的疑惑,已被他拋之脑后。
“应该是我记错了吧,我的敏捷只有十点。”
成为掷象宗的內门弟子,只是项羽起势的开端。
他的武功在孙志远和校长的悉心教导下突飞猛进,不过半年时间,就在毕业前突破为职业武者。
庆祝晋升职业武者的酒宴上,狮子狗在包厢里衝著项羽狂叫。
他想摸摸狗头安抚一下爱犬,狮子狗却被老妈以打扰宴席的名义抱走了。
项羽虽然对老妈不让他摸狗感到奇怪,但依然没有多想,继续沉浸在成为职业武者的喜悦中不可自拔。
只是,隱约感觉,自己的右手好像有点发烫。
过了一段时间,项羽再次与那个台上献花的女孩相遇了。
得到对方是校长的孙女,两人顺理成章地坠入爱河,他也成功以孙女婿的身份学到了掷象宗压箱底的武功。
勤学苦练,冥想参悟,修持多年,终於在三十岁生日那天突破成为武学宗师。
那条几乎在他生活中消失的狮子狗,却在那时突然跑进练武室,咬著他的裤管,似乎想要拖著他离开这里。
多年不见,这条狗变化极大,看起来掉毛,苍老,瘦小,似乎命不久矣。
项羽开始感到奇怪,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摸过这条狗了呢?
右手突然有种被火烧的炽痛感。
眼前的一切,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下一刻,狮子狗被衝进练武室的妻子抱走了,理由是不要打扰他练武。
项羽站起来,想要把狗从妻子那要回来,孙志远却突然面色惊慌地衝进练武室告诉他。
有昔年金刚门的弟子为补全绝世武功【金钟梵体】,把校长被打成重伤,抢走了掷象宗的两门镇派武功。
如此危机就在眼前,哪还有时间去管一条狗。
项羽出手狠辣,轻鬆打败了上门抢夺秘籍的金刚门门徒,还未歇一口气,居然又有其它昔年的金刚门门人陆续上门来夺秘籍。
机缘巧合之下,他通过反夺秘籍的方式凑齐了完整的金钟梵体。
修炼绝世武功后,他的武道修为再次突飞猛进,只用了短短数年便成为武圣。
晚上,项羽搂著妻子躺在床上,问出了一个近几年每晚都要问的疑惑。
“真是太奇怪了?他们为什么要抢著给我送秘籍呢?”
妻子一边安慰他不要多想,他是命中注定的武圣,一边送上香吻,將不知带给过他多少次快乐的娇躯压在他身上。
但是,面对眼前的温香软玉,他一点充血的欲望都没有。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斥著一股浓浓的不真实感。
隱约中,耳边似乎传来狮子狗的叫声,刚开始是汪汪的狗声,后来隱约变成了愤怒的狮吼。
多年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的右手皮肤开始发红,似乎看到了虚幻的金色火焰在手上燃烧。
“对了,好久没见我的狗了,我的狗去哪里了呢?”
轰隆——
这时,天边传来一道惊天动地的声响。
项羽从床上跳起来,飞快来到窗前,看到城市上空居然崩裂出一条长达几十里的空间裂缝。
一只看起来很眼熟的狮子头从裂缝中探出,朝著地面的城市,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这是你的狗,它被亚空间邪神污染了,即將入侵物质世界。
项羽,快把它赶回去,崇阳市的五百万人需要你的守护,你是我们的英雄啊。”
身后传来妻子急切的叫声,项羽却没有动作。
他感觉世界笼罩著一层迷雾,显得越来越虚幻,而右手上的痛感却变得越来越真实。
天空中,吼叫声如同连绵不绝的雷鸣。
温柔美丽的妻子跑到他身边,焦急地抓著他的手道。
“项羽,我们崇阳市的武圣。
面对亚空间入侵,你还在等什么?”
轰!
金色的火焰突然从项羽右手燃起,一股无法忍耐的灼烧感从手上传来。
恍若从噩梦中惊醒般。
狮子禪唱的火焰让项羽清醒,被屏蔽的记忆好似开闸的洪水般涌出。
面板也从眼前浮现。
【你凭藉自己的意志勘破了极乐幻境,意志 1,提升为9.24。】
此时再看自己面前,哪有什么妻子存在。
只有一枚粉红色竖眼漂浮,正在散发著迷离梦幻的粉光。
“呵呵,我的好老婆,这次终究还是我贏了!”
项羽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想都没想,直接抡起自己的右拳,向著竖眼衝去。
……
现实中。
项羽僵直站立在昏暗的小巷里,全身已被雨水打湿。
那枚粉红色的眼睛不知何时悬浮到了他头顶上空,缓缓旋转著,伸出两条粉红色的雾气触手,落进他的双眼,连结著彼此。
在这样的连结下。
项羽眼里的金色火焰已然熄灭,右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依附在右手上的护法金狮无力叫唤著,狮头上火焰明灭不定。
“嘰——”
突然,虚空中传出一声愤怒的尖叫。
那枚粉红色竖眼剧烈抖动几下,挣脱与项羽的连结,逃命似得向空中极速飞去。
与此同时,项羽两枚扩散到极点的瞳孔猛然回缩,如同被风吹过的余烬般,棕色的眼眸中立刻重新燃起火焰。
还没看清现实中的情况。
他遵循著幻境中的记忆,以一个和幻境中一模一样的姿势,奋力向著天空打出一拳。
吼——
护法金狮脱拳而出,化作一只三米长的成年雄狮在空中飞窜出数米,一口咬在妄图逃脱的粉红色竖眼上。
恍若真实的血盆大口合拢。
在一声“咔吧”的脆响声中,將其在口中咬碎成一团雾气。
雾气蠕动尖啸著左突右撞,撑得护法金狮嘴巴不时向左、向右、向下凸起,但就是无法逃脱狮口。
最终在几声“咕咚”中,被分几口咽进腹中。
如此饱餐一顿,成长至三米长的护法狮子打了个饱嗝,方才露出疲態。
衝著下方的项羽点点狮头,呼啸著落进他的眼眶里消失不见。
隨著护法金狮归体。
在原地保持著冲拳向天姿势的项羽,直接双腿一软,靠在小巷的墙上,大口喘息起来。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控制疲惫的面部肌肉,在嘴角拉扯出一个笑容。
“这道亚空间生物的意志,终究还是被我吞掉了。”
今天与邪教徒遭遇的一战,当真是惊险到了极点。
首先是拥有色轮眼的邪教徒,如果不是[身如狮子]这个底牌,他绝对会被十几个肌肉怪物围殴致死。
其次是杀掉邪教徒后,凝聚出的那道亚空间生物意志,
之前项羽加点到8.24的意志,根本无法跟对方匹敌,被轻鬆地侵入心灵。
如果不是在对方製造的幻境中意志临时突破,他差点成为亚空间生物在物质世界行走的寄生躯壳。
如果沦落到那种下场,可比死亡都要悽惨。
项羽靠在墙上喘息著,举目向四周看去。
只见小巷周围的建筑物一片漆黑。
刚才交手那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一家人亮灯,也没有一个人跑出来查看。
这是一片待拆迁区,只有几家钉子户还在住,所以灵修会才会选择在这儿开银趴。
不过,项羽透过沙沙的雨声,还是能听到远处的楼房中有人在隱约说著什么。
“他们应该已经报警了吧,倒也省得我再报一次。”
项羽靠墙而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给孙志远打电话。
解锁屏幕后,看到手机左上角有一条的企鹅未读留言。
点进去后发现是老妈发的,问自己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项羽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跟老妈发语音说:
自己和高超、刘俊材已经打完游戏,正在ktv唱歌,要晚一会儿才能回家。
短短几秒后,老妈的回覆就发了过来。
告诉他外面下雨了,十点后公交车还会停运,叫他不要省钱,打个计程车回来,要注意安全。
这些平日里经常听到的关心,让刚才独自干掉一个小型邪教的项羽眼圈有点发红。
爸妈对自己的爱,总是能如利箭般轻易击穿他的鎧甲,直射进柔软的心房里。
他用文字回復老妈:一定会打车,一定会注意安全。
之后,他使劲吸吸鼻子,才翻出孙志远的號码,拨通道。
“老师,你还没走远吧,我刚才遇到了危险……”
……
在等待孙志远来的时间里。
项羽发现之前邪教徒撞出大洞的那堵砖墙內是个小院,院子里还有个水龙头。
他跳进去拧开水龙头,发现这片待拆迁区还没停水。
在刚才的战斗中,项羽衣服、裤子、鞋子上沾满了邪教徒和肌肉怪物们的各种组织液,已经完全不能穿了。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项羽还问孙志远车上有没有乾净的衣服,让他捎一套过来。
项羽在水龙头旁脱掉衣服,只留下一套內裤,开始用力冲洗身上的血跡和各种不明粘液。
不过几分钟时间,他刚把全身上下搓洗一遍,搓掉了体表的一层皮,就听到风雨中传来一道极速的轻微破空声。
项羽猛地转过头,发现孙志远已经站在了小院的围墙上。
孙志远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即便以他的耳力也只能隱约听出,对方是从房顶上一路狂奔而来,然后直接跳到围墙上来的。
秋日的冷雨,已经冲刷掉了不少现场的痕跡,但巷子那些残破的尸体,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孙志远一落地,就被巷子里的场面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项羽道。
“这都是你乾的?
我看不是你遇到了危险,而是这群邪教徒遇到了危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