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悬浮在半空中的莱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摔在泥土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
他手中那柄长出眼睛的诡异长刀也隨之掉落,“哐当”一声砸在草坪上。
刀身上的眼瞼微微抽搐了两下,最终紧紧闭合,彻底恢復成了一把寻常的兵器模样。
戴著窄边帽的女人快步上前,从文件箱底层取出一个贴著密集符文的黑色金属匣,將长刀小心翼翼地收了进去。
隨后又和维拉一起將昏迷的莱顿拖进黑色蒸汽车的后座。
“这算什么?总队精英怎么发疯了?”罗尔从场边探出头,脸色还有些发白,“那把刀刚才长眼睛了吧!总队的人竟然敢用这种东西?”
莱恩站在车门边,慢条斯理地摘下右手的白手套。
他甚至没有看李维一眼,只是冷冷地注视著维拉。
“维拉,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莱恩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歉意,只有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莱顿刚才的情绪没有控制好,导致精神失控,我会亲自向上面报告。至於你选的人……”
他轻蔑地瞥了李维一眼,“有点小聪明,但只会躲在枪后面投机取巧,註定走不远。”
维拉冷笑一声,收起手中的黑色匕首。
“无法控制『奇异道具』,我建议趁早回收的好。”
莱恩没有再回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伴隨著蒸汽引擎粗重的轰鸣声,那辆黑色的越野蒸汽车碾过地面的积水。
快速地驶离了训练场,喷吐出的尾气很快消散在清晨的冷雾中。
看著蒸汽车消失在街角,罗尔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呸!什么东西!”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队长,那把刀到底怎么回事?我都感觉自己被那颗眼睛盯上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应该是他新发配的奇异道具。”维拉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极其凝重。
“猎魔局和总队的所有奇异道具,都是用怪异残骸和感染物打造的。但莱顿刚才那把,活性太高了,几乎已经反噬了宿主。”
她转过头,看向李维。
“韦恩,你刚才做得很好。”维拉破天荒地夸讚了一句,语气中带著几分认真。
在那种情况下面对失控的对方,能果断开枪打断他的节奏,这绝不是仅靠天赋就能做到的。
莱恩的话也不用放在心上,那只是一种心虚的掩饰。
李维默默將银制左轮收回內兜,隨后点了点头。
今天的测评虽然不欢而散,但也算有了结果。
维拉揉了揉眉心,似乎对总队的做派也感到一阵疲惫。
“你们今天回去休息,第二队隨时待命。关於地下拳场的事,等通知就可以了。”
李维点了点头。
经过这场短暂却凶险的交锋,他也確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沉淀一下刚刚提升的属性適应感。
离开岗亭后,李维独自走在返回东街回家的路上。
脑海中,莱恩手上浮现白光將人悬浮的那一幕不断回放。
那是他第一次直观地看到高阶超凡者的力量。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蒸汽世界里,自己的实力虽然通过《怪异观测日誌》有了质的飞跃。
但面对真正的顶层力量或高级怪异,依然还有差距。
穿过两条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李维远远地看见了自己新家的院门。
然而,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在哈德森那间紧闭的院子外侧,自家院子的门前,正静静地站著一个男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他
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半高丝质礼帽,手里还提著一把破旧的黑伞。
男人身形消瘦,正来回踱步,时不时焦虑地朝街道两头张望。
怪异直觉並没有触发任何触发的痕跡,看样子是人类。
李维握紧了腰侧的枪柄,不动声色地靠近。
“你是谁?”
男人听到声音,犹如受惊的鸟一般猛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穿著夜巡制服的李维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你就是韦恩吧?”男人快步走上前,声音有些沙哑,“对,你就是韦恩。霍森和比尔向我描述过你的样子。”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维握枪的手微微鬆开了一些。
“你是灰榆街十七號的人?”
“是。我叫马丁。”男人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仿佛赶了很远的路。
“比尔先生让我来找你。我知道你之前签了入会协议。”
李维上下打量著这个名叫马丁的男人。
对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风衣的下摆沾满了粘稠的黑色污泥,甚至还有几滴未乾的血跡。
“比尔先生找我干什么?”李维眼神微沉。
他没忘记比尔说过,加入十七號的代价就是服从部分调配和配合行动,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新成员真的有任务。
马丁咽了一口唾沫,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四周没人注意他们后,才焦急地开口。
“莫娜出事了。”
李维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左眼下方有一颗淡痣、寻路一把手的女人。
“莫娜?她出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马丁开始讲述起来。
一段时间后,李维也是大致了解了。
莫娜接了个外派的追踪任务,去西城区调查一件地下黑市的感染品走私案。
但就在几天前,她和十七號失去了联繫。
而他们在西区的一栋废弃钟錶厂里发现了她发出的求救信號。
比尔派了一支三人小队过去,结果……结果他们都没能出来。
“现在附近只有你能帮助我们了!”马丁死死盯著李维的眼睛,仿佛抓著最后一根稻草。
比尔的描述中,那座钟表厂里瀰漫著一种极度诡异的认知感染雾气。
进去的人很快就会產生幻觉,甚至对自己的精神產生混乱。
救援小队就是因为扛不住感染才折在里面的。
他上前一步,语气充满了恳求与焦急:“比尔先生说,你的感染值近乎於零。”
对於马丁的恳求,李维並没有立刻答应。
他之所以感染值近乎於零,那都是之前“绝对正义”的功劳,其实和自己关係並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