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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怪:地煞七十二术 第79章 虺蛊夺生丹(二合一)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2:59:15 来源:www.powenwu11.com

泥沼翻涌,黄犬四蹄乱蹬,却越陷越深。

它仰起头,尾巴耷拉,乌亮的眼睛望著宋去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阳丹子森森道:“这畜牲倒也忠心。”

宋去忧眉头倒竖,没有多言语,只是手中长剑錚鸣,青虹在剑身上流转如沸,动作利落乾脆,直奔阳丹子脖颈。

阳丹子讥笑,袍袖鼓盪,飞出一大片纸兵纸將,持著刀枪剑戟向宋去忧杀去。

霎时间,纸兵纸將,將宋去忧团团围住,手中兵器紧紧招呼著。

宋去忧长剑横斩,青虹过处,纸兵纸將纷纷断裂。

可那些断成两截的纸人落地之后,竟又自行拼接,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刀枪剑戟依旧舞得虎虎生风。

宋去忧甩出只只纸鹤,化作火鸟,扑向那些纸人,但净秽符火只烧邪秽之气,这些纸人只是符法傀儡,並无邪秽可言。火鸟穿身而过,纸人分毫不损,反倒挥刀更急。

“老道我虽作恶多端,但这纸人,乃是正派道术,岂能有邪秽之气?”

宋去忧挥剑格开迎面劈来的纸刀纸枪,剑锋与纸刃交击,火星四溅,迸出金石之声。那些纸兵纸將看似单薄,实则每一击都重逾千钧,震得他虎口发麻。

“既作恶多端,这净秽符火,专治你这恶徒。”

说著那几只火鸟振翅破空,飞向正在掐诀控制火蛇的阳丹子。

“小子倒不傻,但你也太小瞧了我老道。”

阳丹子话音未落,一道黑红相间的符籙自袖中飞出,在身上生出一红罩子,任那火鸟,乱飞乱撞,难进分毫。

“本想慢慢戏弄尔等,既如此,老道我便不留情面了。”

说著,本来正衝撞圆德和尚光罩的八条火蟒,忽的分出一条,蜿蜒游空,扑向那陷入黄光,难动分毫的黄犬。

火光临近,黄犬呜呜悲戚,似是认了命。

但令人始料未及的是。

那火蟒破空飞至之际,却难进分毫,身子正在逐渐变小,化作一条明亮的细细火线,飞入那宋去忧嘴中,顺著咽喉,在胸腔位置化作耀目火芒。

但纸兵纸將岂会任宋去忧如此施法。

手中纸刃对准宋去忧,便要开喉见血,断骨开瓢。

纸刃来得快,躲无可躲。

黄犬正要被火蟒吞噬,吞焰之术万不可断。

宋去忧握剑之手,猛地一颤,一股股骤起的劲风,周身散去,將那些纸人吹飞逼退,让那兵刃落了空。

后方苦战的黑炭,独自一猫难控八只火蟾,有两只火蟾又趁著间隙,对著刚震开纸人的宋去忧后心,鼓出如实质的音浪。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

那音浪破空將至,但无可奈何。

这时宋去忧怀中飞出一道虹霞,发出嘹亮凤鸣,对著那音浪振翅直撞,音浪剎那消解。

土狱上,扑向黄犬的火蟒,尽数被吸入宋去忧胸腔,一时间也没了火气,化作了一颗赤红火珠,回到了阳丹子袖中。

此时纸人又围了上来,吸了良久火焰的宋去忧,鼓嘴喷吐。

胸腔火芒大盛,手指粗细的火线划过咽喉,化作一线赤红火焰,宛若游蛇,亮得刺目。

那火线掠过之处,纸兵纸將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没了纸人纠缠,宋去忧冷哼一声,长剑青芒暴涨,剑尖一抖,数道剑光如匹练般扫出。

阳丹子大惊,又有两道火蛇飞离圆德和尚光罩,近前护身。

霎时间,火光四溅,火蛇断尾残缺。

圆德和尚此刻压力顿时大减,金光罩子向外忽扩,將五道火蟒推开后消散。

一尊自身模样的佛陀金身,在身后缓缓升起,那金身高三丈,通体如琉璃赤金,面目慈悲,不怒自威。

金身拈指,一道莲花虚影从指尖飘出,轻飘飘地落在泥沼之上。莲花触地生根,剎那间化作一片灿烂金莲海,將那沸腾的泥沼稳稳镇住。

陆书生趁机提气纵身,脚尖在莲花上连点,飞身跃出了黄光范围,落地时踉蹌了两步,铁扇撑地才稳住身形。

而那神骏黄犬,此刻只余一个脑袋露在泥沼外,两只耳朵耷拉著,乌溜溜的眼珠,可怜巴巴地望著上方。

金身佛陀探出巨掌,五指如山,不顾飞扑而来的缠身火蟒,凌空抓向泥沼中的黄犬。

那金掌触及泥浆,泥沼竟如沸水般翻滚退避,硬生生被撕开一道裂缝。

陆书生眼疾手快,铁扇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掠入裂缝,正垫在黄犬腹下。

黄犬借力一蹬,四爪腾空,连滚带爬跃出泥沼,浑身泥浆淋漓,尾巴却已高高翘起,冲宋去忧汪汪叫了两声,中气十足,又转身扑向了那八只火蟾。

……

黑炭周身雾气翻涌,化作一团墨云,將三只火蟾笼在其中。

火蟾在墨云中左衝右突,背上疙瘩接连炸开,赤红浆液溅在云壁上,嗤嗤灼出几个窟窿,却始终冲不破那团翻涌的墨色。

黄犬浑身泥浆未乾,四爪踏风,一口咬住一只火蟾的后腿,甩头便將其抡起,狠狠砸向另一只,两只火蟾撞在一处,炸开漫天火星。

而那化作虹霞的云雀,凤鸣嘹亮,每次掠过墨云,便有一道伤口出现在火蟾身上,让那火蟾不敢再鼓声,毕竟已有火蟾破了声囊。

……

旭日东升,河谷里杀机如沸。

见眾人脱困,阳丹子面色阴沉,心中已萌生了退意。

阳丹子袍袖一挥,將余下的火蟒尽数召回,化作八枚火珠盘旋绕身。

他乾枯的手指探入怀中,摸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籙,咬破舌尖喷上一口精血,那符籙霎时血光大盛。

“想走?”宋去忧冷喝一声,剑尖斜指地面,青虹吞吐不定,身子化作一道残影,奔向那阳丹子。

阳丹子周身火珠忽的炽亮,被困在墨云中的八只火蟾,化作八个光碟,衝破墨云,与那八枚火珠融为一体。

这时,八条火蟒从里面钻出,一时间也变了模样,赤鳞流焰,角若熔铜。

此刻已不能再说火蟒,而应称作火蛟。

火蛟昂首,八张巨口齐齐张开,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炽白的光。

炽光过处,卵石熔化成岩浆,河床被犁出八道赤色沟壑,滋滋冒著白烟。

圆德和尚身后的佛陀金身双掌合拢,梵音大作,道道混著梵文的金波如涟漪般盪开,將那灼骨炽光抵在三丈之外。

可火蛟势大,金纹每盪出一圈便被炽光削薄一层,圆德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僧袍无风自鼓,脚下的卵石被踩得寸寸龟裂。

面对刺目炽光,宋去忧不退反进,诵念坐火决,一道无形的炁浮在体表。

宋去忧身如流星,撞入那八道炽光之中。

炽光灼灼。

宋去忧周身那层无形之炁被烧得吱吱作响,每往前踏一步都如同撞入铜墙铁壁。

坐火诀虽能辟火,却抵不住那八条火蛟合力喷吐的巨压,胸中气血翻涌,喉头已尝到一丝腥甜。

阳丹子手中符籙已没入地下,黄光乍现,身子开始缓缓下沉。

宋去忧不肯罢休,身上剑气錚錚破空而至,手中长剑青虹大盛,一道凝实青光撩向阳丹子將要没入地下的头颅。

剎那。

青虹犁地。

留下的只是阳丹子的一块皮肉,沾著白浆的些许血跡。

阳丹子土遁离开,没了火珠与法力,八条火蛟齐齐发出一声悲鸣,周身赤鳞片片剥落,化作漫天流火,簌簌坠地。

圆德和尚闷哼一声,身后佛陀金身寸寸崩裂,化作点点金芒散入晨光之中。他以禪杖拄地,方才稳住身形,嘴角却已溢出一缕血丝。

陆书生倒是无碍,一直被圆德和尚护在身后。

宋去忧瘫坐在地,长剑拄在卵石缝里,剑尖上挑起一块长著花白头髮的带骨头皮。喉间那股腥甜终於压不住,哇地呕出一口乌血。

吐完乌血,宋去忧回头观望,未看到云雀、黑炭、黄犬的身影。

刚想出声呼唤,但见一鸟一猫一狗,各拖著一个锦盒,从那山洞里奔出,来到宋去忧身旁。

云雀化回赤虹钻入他怀中,黑炭抖了抖满身墨雾,重新蜷成黑猫模样挨著宋去忧静坐,黄犬则甩净身上泥浆,叼著一只锦盒凑到宋去忧脚边,尾巴摇得整条狗都在晃。

地上共有三只锦盒,大小不一,材质各异。一只檀木雕花,一只铜铸嵌玉,一只通体白玉所制。

宋去忧看了一眼地上锦盒道:“一共三个锦盒,我们盲选如何?”

圆德和尚以禪杖拄地,缓步上前,目光在三只锦盒上扫过,合十道:“贫僧不过是略尽绵力,这锦盒是道长的灵宠所取,贫僧不敢居功。”

陆书生將铁扇插入后颈衣领,拱手道:“大师说得在理。若非道长的黄犬破局、黑猫困蟾、云雀护身,咱们三个怕是早交代在这河谷里了。”

见二人推辞,宋去忧劝说道:“我们三人一同进山,助我对抗仇敌,岂有让二位空手的道理?”

……

推辞一番后,陆书生轻嘆拱手道:“既如此,道长出力最大先请挑选。”

宋去忧拭去嘴角血跡,也不推辞,目光在檀木、铜铸、白玉三只锦盒上徘徊片刻,最终伸手按住了那只白玉盒子。

盒子入手冰凉,细腻如凝脂,但纹路难辨,只能隱约看出一人在山顶,四周云气縈绕。

盒盖一掀,里面静静躺著刻满细小文字的竹简。

宋去忧打量了一番,没有多言,便收到了怀中。

陆书生对著圆德大师拱手道:“大师请。”

圆德还要推辞。

陆书生连连摆手,笑道:“大师適才以一己之力独抗六条火蟒,若非大师的金身罩护著,在下早就化成灰了。这份恩情还没谢过,岂能再占先机?大师先请。”

圆德和尚推辞不过,只得合十道了声谢,目光落在那只檀木的锦盒上。

那檀木雕花锦盒,盒面雕刻著缠枝莲纹,刀工细腻,莲瓣层层叠叠,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暗金色泽。他指尖拂过盒盖上的铜扣,轻轻掀开。

明黄的缎子上,躺著一古怪“匕首”,手柄处乃是狰狞乌黑佛头,头戴五骷髏冠,刀身处则是四面四刃棱形。

圆德忽的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此乃密教之物金刚橛,也算与我佛有缘,但可惜与我律宗难合。”

陆书生见二人都有了收穫,这才上前,將那铜铸锦盒捧了起来。

盒身颇沉,雕作蛇纹,倒也算精巧。

他掀开盒盖,铜铸锦盒內没有绒布衬底,也没有珠光宝气,只孤零零躺著一卷不算太旧的皮纸,边角不平,像是切割之人老弱无力一般。

“这也太寒酸了些。”陆书生嘀咕著,將皮纸取出展开。

纸面粗糙,似是什么兽皮鞣製而成,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字跡潦草,多处被蜡染得模糊不清。

他凑近了看,眉头越皱越深,铁扇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怎么了?”宋去忧见他面容凝重,问道。

陆书生没有答话,只是快速地將那皮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时脸色已有些发白。

“道长,那老道士不是人了。”

陆书生將那张焦黑的皮纸铺在卵石地上,三人围拢过来。

皮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杂乱,分散。

但细看下来,写的竟是一长生邪术。

其上言:

偶得前人《太虚升霞合道丹》残方,窥得外丹成仙之秘在於魂魄依託金性不朽。今以南疆巫蛊之术,合道家丹学,自撰《虺蛊夺生丹》一方。

……

南疆传:人本可蜕皮长生,但蜕皮之痛,人难以忍受,遂將蜕皮长生之术转与蛇身。

遂以南疆虺蛊,蜕皮长生之性,取代金性不朽,承接魂魄,得长生永存。

……

《虺蛊夺生丹》以南疆虺蛊为引,分三魂占蛊身,藏於泥丸、黄庭、炁海,亦可存人形,得长生。

其下还有一张图。

那张图上画的是一个道士,盘膝坐于丹炉之中,周身经脉被一条条细虫替代,泥丸、黄庭、炁海也被虺蛇占据,行气修炼都由蛊虫代劳。

……

“这老道疯了。”

陆书生將铁扇合拢,手背青筋凸起,“他找不到续命的法子,竟把自己炼成一具蛊尸。”

宋去忧默然回想,想起今日说阳丹子老了时,他身上的暮气沉沉;想起他不断抹著自己满是沟壑的脸,认命的自言。

想到这,宋去忧轻嘆一声:

“他怕死,所以逃了,却也已经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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