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贵正听著,舍弟朱富便来报喜。
“哥哥,酒酿好了!”
朱富脸上洋溢喜悦之色。
晁盖闻言也大喜,立马吩咐道:“快请公明贤弟、军师和道长来品尝一番!”
不一会,其他三人便到了。
喊他们来,晁盖主要还是想让他们更加坚持自己的私酒计划。
新酒出坊,宋江、吴用细细品鑑,只觉出坊的新酒质如玉髓、味若流霞。
公孙胜没喝,但也讚不绝口。
吴用赞道:“此酒一旦入市,足以碾压山东诸般官酒。”
朱富请示:“哥哥,要不要逐铺逐店零散铺货。”
晁盖当即否决,坚决道:“零散贩卖太慢,不成气候。我梁山不必周旋市井小店,要做便找本地豪杰,借用东京樊楼名头,做大宗批售,不问零散酒肆脚店!”
此言一出,朱富豁然开朗,立刻接话:“沂州人脉在我,销路无忧!”
朱贵亦拱手:“山寨兄弟遍布山东州县,铺开全盘销路不难!”
这时,吴用担忧道:“哥哥,戴院长前日说,有东京和京东西路的酒往东路贩卖销售。咱们必须得截断这批酒,让他们不敢再来!”
朱贵眼神骤冷:“若要做,便做绝!干一票大的,杀断来路,此后在京东东路內,无人敢再贩酒抢市!”
宋江听到朱贵如此说,眼中掠过一丝杀伐狠劲,淡淡开口:“朱贵兄弟说的对,要做,便做得惊天动地。
“青州是京东东路治所之地,往来商客颇多,可使纳字营在通往青州的官路上设伏,专拦截大的贩酒商队。届时大显声名,看谁还敢再来!”
晁盖见眾人皆是如此说辞,稍作思索,点点头:“令杨雄、邹渊、王英、薛永四人,带纳字营精锐嘍囉,悄然下山,埋伏於通往青州的必经险道,截断酒路!”
“哥哥英明,小弟立马去安排!”吴用一脸钦佩模样。
.......
山林阴幽,乱石嶙峋,两侧崖壁陡峭,中间谷口狭窄逼仄。
此地扼住青州通往沂州的唯一要道,当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拦路截杀的绝佳死地。
眾人屏气凝神,潜伏待命。
杨雄四人藏身树后,低声閒谈,神色各异。
邹渊靠在一块粗壮的老树上,看著杨雄和薛永,调侃道:“二位兄弟,下山剪径截商,这是头一遭吧?”
杨雄面容冷峻,没有搭话。
病大虫薛永则激动道:“我早就盼著下山大展手脚!自打祝家庄一战过后,山寨声威震天,寻常商队远远便绕路逃窜,一直没正经活做,实在憋闷得很!”
邹渊目光凛冽,同样难掩兴奋:“朱贵兄弟说要干一票大的,晁盖哥哥也同意了。待会下手的时候,务必快、准、狠!不留破绽、不留活口!”
说完,邹渊又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王英,心中十分疑惑。
他早听人说王英这人轻浮跳脱,整天嬉皮笑脸,贪乐好动。
但自打王英从鄆州大牢脱身归山,整个人像是变了一副模样,半点不见往日习气,性情转变极为蹊蹺。
邹渊主动说道:“王英兄弟,咱们难得下一次山,劫了酒之后,咱们不妨到城里寻个瓦舍逛逛,鬆快一下如何?”
谁知王英听到“瓦舍”二字,瞬间脸色大变,像是触了霉头,大吼道:“不去,不去!”
“噤声!”杨雄皱著眉头,目光死死盯著道路尽头,“有人来了!”
几人立刻收声屏息,齐齐望向谷外。
片刻之间,远处传来车马声,队伍行进声势浩大,绝非寻常民间商队可比。
待队伍渐近,眾人看得真切,规制气派远超预料。
车前铁甲府兵列队开道,个个佩刀挎甲,气势甚是森严。
车旁护卒层层拱卫,戒备十足。
每一辆运酒大车的封板之上,都盖著鲜红清晰的青州府官封火印。
杨雄见状满脸疑惑,谨慎叮嘱:“竟是官府官酒队?原以为只是东京贩卖来的私酒,没想到是州府官队,万万不可大意!”
邹渊冷笑道:“来得正好!寻常私商杀得再多,也撼动不了市面分毫。今日劫一队官府官酒,一战便可震慑整个京东路!”
杨雄不再废话,厉声喝道:“封谷口!今日此道,官酒不过!”
邹渊杀气翻涌,又补充一句:“官兵一个不留!”
剎那间,山间號令骤起!
埋伏在两侧密林的纳字营精锐嘍囉闻令持刀冲了出来,瞬间封锁整条峡谷进出口!
护酒府兵猝不及防,当场大乱。
带队官勃然大怒,拔刀嘶吼:“哪里来的草寇?敢劫青州官酒?可知此乃慕容知府的酒?”
邹渊提刀直衝上前,面无表情,冷声回应:“管你慕容知府还是皇帝老儿!此路酒水,一滴不许过!”
话音未落,刀锋已至!
邹渊毕竟常年混跡江湖,剪径无数,截商断道经验老道至极。他亲率一队精锐,直衝队伍头尾,斩断前后衔接,令官军首尾不能相顾、彼此无法呼应。
薛永领人手死死守住谷口退路,布下死阵,不论兵卒车夫,尽数封堵,绝不放一人逃窜报信。
王英身形矮小灵活,穿梭在乱军之中,专挑防守薄弱的护兵下手,短刀翻飞,出手迅猛刁钻。
杨雄一身刚猛悍勇,直奔带队武官而去,长刀起落凌厉无情,招招锁命。
青州府兵虽是正规守军,可狭谷受制,无从施展阵型,又遭突袭军心大乱,哪里敌得过梁山伏兵?
片刻功夫,所有护守府兵尽数毙命,带队武官被杨雄一刀劈翻在地。
满地尸骸狼藉,血染山道。
剩余车夫和杂役早已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地求饶,尽数被生擒捆缚。
薛永看著满地官尸,问道:“为何是官酒?京东东路下了禁酒令,青州知府还敢公然违抗?”
杨雄冷眼看向青州方向,缓缓开口道:“青州州府名叫慕容彦达,是慕容贵妃的兄长,正儿八经的朝廷国舅。
“仗著后宫裙带权势,他横行青州、肆意妄为,寻常路府官员根本不敢管束他。
“如今这狗官借著禁酒令,从东京贩酒来青州卖,真是贪得无厌!”
眾人恍然大悟,皆认为杨雄说的在理。
邹渊向远处张望一番,又调侃王英道:“既然王英兄弟没心情逛瓦舍,那咱们就赶紧从小道回山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