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掌,直接把周远拍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墓碑之间!
“周远!”
沈霜从地上撑起半边身体:
“柳忠!你还愣著干什么?!他早就不是你的太爷了!!”
柳忠愣在原地。
他的目光在柳长旭、周远、沈霜之间移动。
最终,停在了那把还插在柳长旭胸口的短剑上。
剑身上,血色的纹路正在逐渐暗淡。
说明周远的精血,已经快要燃尽了。
太爷的胸口被洞穿了,但他还能动……
他现在不是人了,已经不是人了!!
柳忠的脑海中,闪回太爷教他堪舆时的那些日子。
太爷的手很稳,握著罗盘从不会抖。
太爷说:“堪舆不是算命,是看天地之间那口气。气顺了,万事皆顺;气乱了,万事皆乱。”
而此刻,这片墓地里的气。
已经完全乱了。
“太爷……”
柳忠看著柳长旭:“您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过,天师府的修士,第一要务是守护人间。”
柳长旭没有回答。
但,柳忠自问自答道:“可我还记著的。”
柳忠放下手中的罗盘,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匕。
“所以,太爷。”
他往前迈了一步。
“对不起了!”
柳忠没有像周远那样正面衝锋。
他沿著墓地的碑林侧面迂迴,借著墓碑的阴影掩藏自己的身形。
他的堪舆术,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熟悉这片墓地的每一寸地形,知道哪块石碑后面藏著凹陷,哪条路径最短。
而柳长旭,也知道他在靠近。
他转过身,暗红色的目光扫过那片碑林,捕捉到了那道正在快速移动的黑色身影。
他抬手,暗红色的光束朝著那个方向射去!
但柳忠提前一步侧身翻滚,光束擦著他的后背掠过!
他已经到了柳长旭面前。
那柄短匕,刺向柳长旭的脖颈!
这是他唯一可能成功的位置。
他见过太爷展示过很多次术法,但太爷从来没有防御过这个部位。
而且,这具身体毕竟还是死而復生的殭尸之躯。
普通的攻击,对它几乎无效。
但颈部的骨骼结构依然保留了脆弱点,如果刺入的角度正確……
短匕刺中了。
血色的、乾枯的皮肤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
但,那道口子很浅。
柳长旭低头看著面前的柳忠,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抬手,按在了柳忠的肩膀上。
“忠儿……”
柳长旭的声音沙哑:“你不该这样。”
柳长旭捏手成爪,猛地捅入柳忠的身体!
柳忠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锁住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瞳孔开始涣散。
但在意识彻底失去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侧过头,看了周远和沈霜一眼。
“跑……”
周远撑著地面站起来,左手垂在身侧。
他用右手拉住沈霜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朝著结界边缘的方向拼命远离。
柳长旭没有去追。
因为他知道,他们逃不掉的。
柳长旭低头看著怀里的柳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忠儿……你比我想像的……要勇敢得多。”
他把柳忠的身体平放在地面上,枯瘦的手指按在柳忠的额头上。
然后,又拿出召唤魔神的玉牌。
“以吾之血,召汝之名。”
“以吾之骨,为汝之器。”
“降临吧……佛拉洛斯!”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忠的身体猛地绷直!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撕开某个看不见的屏障。
然后,魔神---佛拉洛斯,开始降临!
柳忠的身体开始被侵占,同时开始疯狂变化!
最终。
彻彻底底变成了佛拉洛斯的身体!
比普通人大了一整圈,浑身上下覆盖著一层暗灰色的、像是鳞甲又像是骨质的皮肤。
佛拉洛斯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蛇又像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柳长旭身上。
柳长旭低头看著佛拉洛斯,枯槁的脸上再次扯出笑意:
“成了……这一次,成了!”
他的手指还保持著结印的姿势,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试图向佛拉洛斯的体內渗透。
他在尝试建立“契约”,想要把这具降临的魔神躯体变成自己的傀儡。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后手。
也是他之所以,敢召唤魔神的底气所在。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触到对方的身体。
佛拉洛斯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像看一件无意义的物品一样扫过柳长旭。
然后。
他身上那些暗灰色的鳞甲,骤然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
像是某种古老的防御术式,被瞬间激活。
柳长旭的暗红色灵力,触到那层纹路的剎那。
竟是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柳长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切断了。
那些他精心编织的契约丝线,在触碰佛拉洛斯身体的瞬间全部崩断!
“这怎么可能?!”
佛拉洛斯:“你,不配。”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绽放!
没有蓄力、没有吟唱,像呼吸一样自然。
那光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穿过柳长旭的胸口!
柳长旭低头。
就看见自己胸口的裂痕,不断扩散。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那个裂痕的边缘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那道高大的身影。
佛拉洛斯站在他面前,金色的竖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不该是这样的……我召唤了你,我……”
柳长旭的嘴唇还在翕动,但他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
“我……不想……死……”
“……”
最终。
他的声音,断成了碎片。
隨著最后一块灰烬,消散在夜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