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苏偏过头,看了年轻修士一眼。
“刚刚那个骯脏的杂碎说,你叫什么名字並不重要,但我认为很重要。”
“所以,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年轻修士一愣。
但,还还是下意识回答:
“齐际,我叫齐际。”
叶苏点了点头。
然后重新看向那个被自己一脚踹进合金门里,扣都扣不出来的魔神,淡淡说道:
“好,齐际,你做得很好。”
叶苏收回手,理了理衣袖。
然后迈步,朝著那道嵌在合金门里的佛拉洛斯走去。
步伐,同样是不快不慢。
黑色长袍的边缘,在碎石上轻轻拖动。
身后,是整片避难所的寂静。
是无数双,正在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
是那个叫齐际的年轻修士,还举著半截断剑、浑身发抖,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
所有人,都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一步步走向绝望的源头。
然后,他们看见那个男人停在了佛拉洛斯面前。
“那么接下来,该我『有意思』了。”
此刻。
佛拉洛斯嵌在合金门內,原本坚硬的鳞甲碎屑散落一地。
叶苏走过去。
然后,解除了对佛拉洛斯的【禁錮】。
挣脱了那股不可抗力后,佛拉洛斯刚想反击。
叶苏又是一拳!
从下方上勾,打在佛拉洛斯的下頜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通道中格外刺耳,佛拉洛斯的头猛地后仰,撞穿了身后的合金门,半个脑袋嵌进门板里!
暗金色的血液,从鳞甲缝隙中渗出来。
“你不是很有意思吗?”
“你不是爱装吗?”
叶苏没有停。
他抓住佛拉洛斯的脖颈,把他从合金门里拽出来,反手甩在地上。
佛拉洛斯的身体砸在碎石堆里,烟尘扬起。
趁著烟尘扬起的这个空隙,佛拉洛斯从指尖射出一道雷射!
然而,在叶苏的眼中。
一切都只是徒劳。
他微微偏头,就避过了这阴险的一击。
“敢还手?”
叶苏走过去。
【倍速】叠加【重力领域】!
然后【身体硬化】又叠加【附魔】!
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直接就碾碎了他身上最后几片完整的鳞甲!
佛拉洛斯被这一脚,踩得那双金色竖瞳都彻底失去了焦距。
直到这一刻。
佛拉洛斯,似乎明白了艾尼的死因。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想抬手。
想调动那股属於魔神的力量。
但他的手臂,刚抬起来就又被叶苏一脚踩回去!
咔嚓一声,臂骨从肘部反折粉碎!
“怎么不说话了?”
叶苏低著头,看著他:
“你刚才不是问『还有谁』吗?现在有了。”
“来,继续还手。”
叶苏鬆开脚,后退半步。
像是给对手一个站起来的机会。
佛拉洛斯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炸开,试图將那些碎裂的鳞甲重新凝聚,试图修復那些被打断的骨骼。
那是魔神级的再生能力,足以在数个呼吸间恢復任何伤势。
但,叶苏比他更快!
“你还真想还手啊?”
叶苏直接一拳,轰进他的胸口!
直接將那团正在翻涌的暗金色光芒,从內部彻底击散!
“噗!”
佛拉洛斯的口中,喷涌出大量暗金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溅在碎石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那双金色的竖瞳,盯著叶苏。
瞳孔深处。
浮现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情绪……
恐惧。
通道尽头,在那些目睹了一切的人群里。
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终於回过神来。
她看著那道,站在碎石中央的黑色身影。
又看了一眼,被暴打到动弹不得的佛拉洛斯。
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他……他是谁?”
她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所有人都看著那道身影。
而那些天师府的修士们,也被震撼的愣在原地。
他们刚刚见到的佛拉洛斯,是什么样的?
江秦会馆的陆清源长老,被一招打飞……
孙长庚的困阵被瞬间震碎,赵无极和赵无愁联手都没能碰到他一根手指……
天师府的那些支援力量。
在佛拉洛斯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而现在。
那个男人,就踩著佛拉洛斯,像踩一只蟑螂。
陆清源靠在墙壁上,断裂的剑还插在身边的地面上。
他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孙长庚抹掉嘴角的血,花白的头髮散落在脸颊两侧。
他看著叶苏,只觉震撼……
他没有开口,但攥著符籙的那只手已经不自觉鬆开了。
就好像……
就好像只要有这个男人在,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一样。
就在这时。
通道另一侧。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碎石裂缝中缓缓降落。
白色圣袍沾了些灰尘,但脊背依然挺直。
正是塞廖尔·维图里。
他站定后,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狼藉。
那些受伤的修士、那些蜷缩的人群、那些碎裂的墙壁和满是焦痕的地面。
然后他开口。
声音苍老却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是【教廷】的冕下,塞廖尔·维图里。”
他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那位,是我们【教廷】最强的驱魔师,圣玛丽教堂的神父,叶苏。”
“大家不用担心,他会解决一切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
只是安静地站在通道边缘,把所有的目光都留给叶苏。
叶苏这边。
佛拉洛斯的鳞甲,再次碎裂大半!
暗金色的血液,从数十道伤口中同时涌出。
他试图再次催动体內的力量,但每一次刚凝聚起来,就又会被叶苏无情摧毁!
於是。
魔神,佛拉洛斯。
绝望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叶苏那双淡漠的眼睛。
然后他听见那个男人说:
“你刚才说『有意思』?”
叶苏蹲下身,黑色的袍角垂落在碎石上。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事实,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但每一个字落在佛拉洛斯耳朵里,都像是烙铁一样烫进他的意识深处。
“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从外狱钻过来,杀了那么多人,一路追到这座避难所,然后问『还有谁』……”
“现在,你知道了。”
叶苏站起身,抬起右手。
圣光在他掌心中凝聚、拉长,化作一柄金色的十字长剑。
“人间,有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