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镜头一转,来到了龙亚西北边境,海拔四千米的群山之间。
一架深灰色的武装运输机正穿过云层,向东飞行。机舱內,轩辕夜顏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坐在对面的柳瀟瀟正拿著平板,翻阅著此次任务的总结报告。
柳瀟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著,忽然,屏幕左上角弹出一条热点推送。
她点开推送。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缩。
“夜顏。”
柳瀟瀟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颤抖。
轩辕夜顏睁开眼,溶金色的眼眸看向她。柳瀟瀟没有说话,只是將平板转了过来,屏幕朝向轩辕夜顏。
屏幕上,是一段正在播放的视频。
轩辕夜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只需一眼她就认出了那道身影。
那是她亲手带大的少年。
【老姐要来了!!!】
【天道昼你给我撑住啊!】
“调向,去澜城。”
轩辕夜顏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紧接著,镜头在谢澄,楚云煌,身形魁梧左眼带著疤痕的大叔,束著高马尾的女青年身上依次划过。
【七星执行官齐动!】
【誒,这个大叔是巨门,那这个漂亮姐姐就是文曲了吧!】
隨即镜头重回澜城,在天台眾人脸上掠过,在满城眾生脸上掠过,最终,重回战场。
镜头重新拉升,穿过云层,回到那片悬浮在城市上空的亚空间。
透明的壁垒之內,火海翻涌。
那道龙影终於完全显现。
它的体型大到令人窒息,蜿蜒盘旋在空中,从头颅到尾尖,目测超过百米。
赤红色的鳞甲如同熔岩凝固而成,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燃烧著暗紫色的火焰。火焰的形状极其不规则,时而拉长如扭曲的触鬚,时而收缩成跳动的心臟形状,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它的爪尖锋利如鉤,但五指的关节异常粗大,每一次挥动都在虚空中留下灼烧的痕跡。
它的头颅低垂,脖颈处有一圈圈隆起的肉褶,像是被烧熔后又重新凝固的蜡泪。
当它缓缓睁开双眼时,宛若两轮燃烧的烈日。而在烈日之中,密密麻麻地挤著无数重瞳孔。
它们在眼眶中各自独立地转动著,时而聚合,时而离散,像是无数只眼睛被强行塞进了一对眼眶之中。
当那些復瞳同时聚焦时,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便如山崩海啸般碾压下来。
畸焰之龙。
它俯瞰著下方那道渺小的身影,如同一座燃烧的山岳俯瞰著一粒尘埃。
这是人类与准天灾之间的差距。
天道昼站在火海中央,仰望著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
他的黑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黑髮被气流吹散,但背脊依然挺直,如同一桿標枪。
【牛逼啊这构图】
【宛若凡人对峙神明】
【天道干它!】
“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他在心中无声开口,望著那头在火海中翻涌咆哮的巨龙。
在原定的轨跡中,这件浩劫应该在一年后才发生。
那时,澜城的s级厄境同样会出现,同样会引来这头被厄气侵蚀化为龙形的火之圣剑。
但它不会像今天这样被阻拦在城市上空,它將带著漫天火流星,直接撞击在澜城的大地上。
一击。
仅仅一击。
大半个澜城化为废墟,数千万人当场丧命。
火之圣剑被厄气侵蚀后化身为龙,蛰伏在世界各地,不断吞噬高等级的火属性厄灵物和厄具,积蓄力量。
它这次被s级火属性厄境的波动吸引而来,目標是姬昭手中的灼华,那柄超越寻常高级厄具品阶的长刀。
但它真正暴动的原因,不只是灼华。
而是因为它感应到了夏煠璃的存在。
火之圣剑的命定之主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它的感知范围之內。
但那股联繫被厄气扭曲异化,变成了某种疯狂的占有欲和毁灭欲。
它要毁掉一切,要吞噬一切,要把那个它本该守护的人也一併纳入毁灭之中。
它悍然出手,千万人因之亡命,直接引发了全球灵者组织的全面公开化。
不是因为组织的主动选择,而是因为这场灾难根本无法掩盖。
一座千万人口的沿海重镇被一朝摧毁,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解释那种程度的破坏。
而那条龙,最终引来了姬家的天灾——炎天。
姬昭因此身亡,炎天含怒出手,亲自镇杀了这条畸焰之龙。
但畸焰之龙的死,並不是终点。
炎天镇守的封印,因为这一次出手而出现了鬆动,为之后的剧情埋下伏笔。
而畸焰之龙死后,火之圣剑褪去龙形,回归本源,自行飞向它命定的主人,夏煠璃。
但夏煠璃接过那把剑时,感受到的却不是圣剑的温暖,而是剑身上沾染的千数万亡魂的哀嚎。
她恨那把剑。
即使她知道,畸焰之龙並非火之圣剑的本意,它只是被厄气侵蚀后的畸变体。
但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家庭,那些再也无法实现的约定……所有的血,都染在了这把剑上。
她无法原谅它。
也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她是火之圣剑选中的剑主,而她的剑,杀了数千万人。
直到世界的终末,夏煠璃都没有使用出过火之圣剑真正的力量。
她握著它,却无法与它共鸣。她带著它,却始终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那份隔阂,那份仇恨,那份无法原谅的痛苦,成为了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
“但那是原来的故事了。”
天道昼想。
“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我在。”
他伸出右手,向侧振臂而出,龙高巔峰的灵能气息开始奔涌。
“这一次,不会再有数千万人丧生。”
“这一次,不会再有废墟和焦土。”
“这一次——”
他抬起头,苍灰色的雾眸中倒映著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倒映著那片燃烧的火海,倒映著整座城市的命运。
“你不会碰到这座城市的一分一毫。”
他向前踏出一步。
火海在他脚下分开,仿佛在为他让路。
“而夏煠璃——”
他灵能在亚空间中迴荡,穿透火焰,穿透热浪,穿透那头巨龙的咆哮。
“她会得到一柄乾净的剑。”
漆黑的灵压开始奔袭而出,火海开始震颤,翻涌的岩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表面泛起一层层诡异的涟漪。
畸焰之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停下咆哮,杂乱的竖瞳中浮现出警惕的神色。
天道昼的背后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然后,一只手从裂纹中探出。
五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覆盖著某种半透明的暗色物质,像是流动的阴影凝固成了实体。
指尖縈绕著幽蓝色的微光,仿佛每一根手指中都蕴含著一条星河。
那只手轻轻握住了裂纹的边缘,像是掀开一道帷幕。
一尊法相,从那道裂缝中降临。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笼罩在一层永恆的面纱之后,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苍灰色,与天道昼的眼眸如出一辙。
但那双眼中蕴含的不是人类的情绪,而是一种超越理解的淡漠,仿佛在俯瞰一粒尘埃。
它的黑髮如瀑般垂落,每一缕都由流动的暗影凝聚而成,发梢在虚空中缓缓飘散,又缓缓重组,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
它身披一件残破的玄黑甲冑,甲片上布满细密的裂纹。
它的右手虚握,掌心中悬浮著一柄若隱若现的长剑虚影,剑身由纯粹的暗影凝聚而成,边缘燃烧著漆黑色的火焰。
而在它的身后,六道模糊的虚影正在缓缓轮转,如同六个重叠的世界,其中却只有三道清晰可见。
埋葬著眾生的荒原,血气滔天的尸山血海,狼首龙身恶灵盘踞的死寂之地。
这尊高达近八十米的法相平视著畸焰之龙,声音如同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层层叠叠的迴响,每一个字都像是千万个声音在同一时刻说出。
“唤我之名。”
天道昼站在火海中央,右手插回口袋,嘴角微微勾起,喊出了浮现在心中的名字。
“六道。”
法相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双苍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它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的暗影长剑隨之而动,剑尖指向那头巨龙。
火海在剑尖所指之处骤然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巨龙咽喉的笔直路径。
天序.祀神录。
【六道法相!!!】
【实锤了,天道的天序就是六道!】
【天道昼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啊】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见过最燃的画面没有之一】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