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方才还平坦的地面上,竟被硬生生撕裂出一条巨沟,长约百丈,宽达数丈,沟壁两侧的树木尽数被灼成焦黑。
若从高空俯瞰,那沟壑便如大地被生生划开的一道狰狞伤口,景象触目惊心!
“嗯。”
许平安轻轻頷首,语气平淡无波。
叶轻舞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也是最可靠的伙伴,真实实力无需对她隱瞒。
“嘶!”
一声倒吸冷气的声响从叶轻舞口中传出。
她咂了咂舌,目光死死锁住许平安,语气里满是震撼:
“许平安,你这实力,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她从前只知许平安剑法凌厉、掌法凶戾,临敌时往往一剑封喉,血色掌印自带滔天魔威。
却从未想过,他的实力竟已恐怖到这般地步,举手投足间便能撕裂大地!焚尽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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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说这些了。”
许平安摆了摆手,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色道:
“我已经问清楚了,当初杀害老鏢头的人,与暗算我们的是同一伙,幕后主使,便是威远鏢局总鏢头沈行舟。”
若赵青山所言非虚,那么这一连串的阴谋诡计,皆出自这位沈总鏢头之手。
“沈行舟。”
叶轻舞眉头一蹙,將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底。
从荒村民宿的下毒暗杀,到雨夜破庙的迷香围堵,桩桩件件,皆是此人在幕后操盘,心肠之歹毒,令人髮指。
许平安又沉声道:
“此人號称『铁索寒江』,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修为应在通幽境。阴灵教逼他服下尸虫蛊毒,如今只听阴灵教的摆布。”
赵青山已是通幽境,身为威远鏢局总鏢头的沈行舟,修为绝不会低於此境。但想来他还远远没到洞玄境,否则又怎会甘愿被阴灵教摆布。
“又是阴灵教!”
叶轻舞脸色再沉,满是嫉恶如仇,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夏东篱的遭遇。
夏东篱呕心沥血,卑躬屈膝,隱忍多年,好不容易等到黄金转轮棺,成功夺舍木家血脉,继承了强大的羽之传承。
本以为能藉此扬名立万,最终却沦为阴灵教的嫁衣,惨遭周员外夺舍拋弃,落得个尸骨无存的悽惨下场。
而眼前的沈行舟,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为壮大威远鏢局,肆意吞併同行,机关算尽,最终却被阴灵教逼服尸虫蛊毒,沦为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该死的阴灵教!”
叶轻舞紧握银枪,枪尖微微震颤,怒声道:“可惜不知它的老巢在何处,否则我定要杀过去,將这毒瘤彻底剷除!”
时至今日,二人对阴灵教的了解,可谓是知之甚少。
別说是老巢在哪里?便是连一个分舵的踪跡,他们也一无所知。
这也足以见得,阴灵教行事何等诡秘,隱蔽至极。
而听闻叶轻舞的话,许平安陷入沉思,片刻后,眸光亮起,缓缓开口:
“或许,郑半城能知道些线索。”
郑半城,便是此次押鏢的僱主,那尊价值连城的三足金蟾,便是他为黑石武馆老馆主准备的寿礼。
“对!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叶轻舞先是一怔,隨即连连点头:“郑半城有钱有势,半个燕归城皆在他掌控之中,黑白两道通吃,定然能查出些有用的信息。”
须知,郑半城与威远鏢局素有仇怨,而威远鏢局又依附於阴灵教,他定然乐意出手相助,调查阴灵教的踪跡。
许平安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郑半城与黑石武馆老馆主是至交,三天后便是老馆主的寿诞,他必定会亲自前往贺寿,所以我们……”
话音未落,便被叶轻舞抢断。
“所以我们只需继续押鏢前往黑石武馆,定然能见到郑半城,到时候便不愁查不到阴灵教的信息!”
叶轻舞眸光灵动,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不错嘛。”
许平安眼底掠过一丝讚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瞧出他眼中的认可,叶轻舞愈发得意,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很聪明的。”
“行了,夸你两句就喘上了。”
许平安无奈失笑,语气重归严肃,“今晚先在这破庙里歇息一晚,明日我们全速赶往九鼎城。”
不得不说,叶轻舞的確冰雪聪明,不过与他一同走了两趟鏢,便已褪去往日的莽撞衝动,渐渐学会了冷静思考。
这般悟性,倒也孺子可教。
“啊?在这破庙里休息?”
闻言,叶轻舞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心虚,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许平安,竟像是闯了大祸一般,手足无措。
“怎么了?”
许平安察觉出她的异样,心中一动,快步走向破庙查看。
好傢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原本还算能遮风挡雨的破庙,此刻,只剩四面残垣断壁和一块残破的屋顶,而这墙壁与屋顶更是千疮百孔,连一丝遮挡风雨的用处都没有。
许平安指著破庙,语气带著几分无奈,问道:
“这都是你的手笔?”
叶轻舞一脸委屈,连忙摆著手解释:
“你是没看见当时的情形!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十几名大汉欺负我一个人,我拼尽全力才脱身,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巧舌如簧说了一大堆,字字句句都在歪曲事实,偏偏不提自己当时一时兴起,一枪便將这破庙毁得面目全非。
“好了,別解释了。”
许平安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只道:
“去看看鏢货有没有受损,这破庙是没法住了,咱们往前找找,看有没有客栈。”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见许平安没有追责,叶轻舞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重现喜色,一溜烟便衝进了破庙。
万幸,鏢货完好无损。
若是鏢货有半分闪失,別说家底要全部赔给郑半城,更没脸再向他打探阴灵教的消息了。
“驾!”
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砸在鏢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二人再次踏上征程。
这场雨,一直下到翌日清晨。
雨歇之时,许平安二人终於找到了一座驛站,休整半日之后,便又急匆匆上路,马不停蹄地直奔九鼎城。
这一路,竟出奇地太平无事,沈行舟再也没有派人半路设伏。
许平安想起赵青山曾说过的话,沈行舟本欲亲自出手对付他们,却忽然临时有要事,才不得已派赵青山前来。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自己二人杀了毒娘子、黑金刚,又斩了赵青山,这沈行舟究竟有什么急事,竟比除掉自己还要重要?
莫非,是阴灵教让他去执行什么大阴谋?
三日后,九鼎城。
一辆插著平安鏢局鏢旗的宽大马车,缓缓驶入这座繁华喧囂的城池。
鏢车沿著平坦宽阔的主街缓缓前行,叶轻舞坐在车上,望著街道两旁鳞次櫛比的商铺、往来如梭的人群,神色激动,嘴里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许平安向路人问明黑石武馆的方位,隨即驾著鏢车转入一条僻静巷子,又行片刻,最终停在了一座朱门阔院的武馆门前。
许平安纵身跳下马车,对著武馆门口的守门人抱了抱拳,朗声道:
“在下燕归城平安鏢局许平安,受郑半城郑先生所託,护送寿礼前来贺寿,这是在下的引荐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