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无需叶轻舞提醒,方才凌空横渡之时,许平安身在半空,居高临下,便已看清岛上的散落尸体,且以那湖心亭附近为最多。
此刻,他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尸体,道:
“这些人应该是在此幽会的情侣,不巧撞见了那群歹人,所以全都被灭口了。”
“真是丧心病狂!”
叶轻舞紧握双拳,眼底满是怒火。
屠杀满堂宾客还不算,就连游玩之人也不放过,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令人髮指。
“叶姑娘,湖心亭周围守卫森严,我们过去看看,你跟在我身后,见机行事。”
许平安率先迈步,走向湖心亭方向。
岛中央建有一座凉亭,往日里,常有青年男女在此谈情赏景、閒坐小憩,热闹非凡。
可刚才在半空上,许平安却瞧见凉亭周围已被肃清,站满了劲装守卫,料想此事绝不简单。
“明白。”
叶轻舞跟上两步,忽然有些迟疑地开口:
“那个,许平安……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以后叫我轻舞吧,叶姑娘……太生分了。”
从飞仙城到九鼎城,二人一路押鏢下来,携手前行,几经生死,早已互为最信任的伙伴。
许平安脚步微顿,回头看她,应道:“好,轻舞。”
疾步行至凉亭,前方顿时传来一声严厉警告。
“来者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此刻,湖心亭满是森严守卫,人人手持兵刃,眼神凶狠,死死盯著许平安二人,一言不合便要大开杀戒。
显然,他们是把许平安和叶轻舞,当成了出来幽会的小情侣了。
“格杀勿论?呵呵。”
许平安背负双手,无视警告,信步走向凉亭所在。
“大胆!”
“你在找死!”
守卫们顿时拔出腰间长刀,满眼杀机,一起向许平安围拢,便要將其抹杀。
一道银色枪芒陡然冲天而起!
刺耳破风声响彻四方,周遭草木顿时剧烈摇晃,凌厉枪芒横扫而出,立时便有几名护卫口吐鲜血,身体向后倒飞跌入冰冷湖水之中。
“找死的人是你们才对!”
霸气话语响起,叶轻舞已然动了!
她身影如电,手中银枪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寒芒,只一记横扫,最前方的几名守卫便惨叫著吐血倒飞,坠入湖中!
不过眨眼功夫,亭外守卫便被她一人一枪杀得七零八落。
“记得留一个活口。”
站在湖心亭中,许平安背负双手,轻声吩咐道。
“明白!”
战场中传来叶轻舞的回应。
半盏茶功夫不到,所有守卫尽数伏诛,叶轻舞带回来一名活口,丟在了许平安的脚下。
许平安坐在石凳上,俯视著对方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把守在此?”
那守卫亲眼目睹叶轻舞的枪法,此刻早就已是瑟瑟发抖,听见许平安的问题,顿时老老实实回答起来。
“小人是威远鏢局的趟子手,总鏢头让我等把守在此,严谨外人过来打扰,违令者杀无赦。”
“威远鏢局?!”
听见这话,许平安只觉得出乎意料,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难怪,沈行舟没空来对付自己二人,竟是在谋划翠屏山庄的惨案,这件事阴灵教只怕脱不了干係。
“沈行舟去了哪里?”
许平安不怒自威地问。
“我……我也不清楚……”
那守护目光闪烁,吞吞吐吐。
许平安见他余光在不经意间,竟瞥了凉亭中石桌一眼,旋即又立刻收回来,显然是在故意隱瞒。
“既然不清楚,那你可以死了。”
许平安毫不废话,一掌击碎此人天灵,而后看向眼前石桌。
这石桌极为普通,经歷多年风吹日晒,已然有些风化跡象,许平安轻轻一推,这石桌却纹丝不动,他当即改为左右转动。
喀啦啦!~~
喀啦啦!~~
原地响起机簧转动之声。
同时,凉亭中的一块地面,缓缓地凹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內可见一级级石阶,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是密道!”
叶轻舞目光微微发亮。
江老馆主临死之前,吐露了湖心、密室两个关键词,如今密道已经出现,想来密室也不远了。
“你跟在我身后。”
关切话语落下,许平安当先一步,走进漆黑的密道里,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叶轻舞满脸谨慎,急忙跟了上去。
二人走进密道以后,石桌没多久变再次转动,洞口隨之缓缓闭合,地面再次恢復如初,任谁都看不出端倪。
那密道甚是狭窄,石壁两侧点燃油灯,一路通往地底深处,大约每过五十步,便会出现两名守卫。
这些守卫皆为威远鏢局的趟子手,修为不高,全被许平安悄然解决,从头至尾没发出任何声音。
一盏茶后,二人已然深入地底,逼仄密道戛然而止,眼前变得豁然许多,竟到了一扇石门前。
藉助石壁上油灯的光亮,可见石门之上遍布血跡与剑痕,似乎不久前刚经歷一场惨烈廝杀。
“好凌厉的剑法!”
叶轻舞抚摸剑痕,嘖嘖称奇。
“確实很强。”
就连许平安也多了一丝凝重。
这些剑痕並非用剑划刻而成,乃是激烈廝杀之中,剑气逸散落下而致,此刻仍残留著无匹剑意,可见出手之人剑术奇高。
这石门位於密道尽头,门后极有可能便是妖人巢穴,许平安双掌按在石门之上,示意叶轻舞全神戒备,隨时准备廝杀。
叶轻舞顿时握紧银枪,周身撑起灵气护罩,神经万分紧绷,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又紧张又兴奋。
轰隆隆!~~~
低沉轰鸣之中,石门缓缓推开。
沉重石门刚刚开启一条细缝,尚不能容纳一人通过,门內便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还有轻微的咳血之声。
嗖!!
一道冷芒从门缝中射出,快如闪电,直奔许平安面门而来。
许平安早有准备,临危不乱,轻轻抬指一捏,便將那冷芒夹在指尖,低头一看,竟是一枚女子的银饰髮簪。
紧接著,门內传来一个虚弱却无比倔强的女子声音,带著咳喘,一字一句都淬著寒冰:
“妖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陆凌霜就是做鬼,也绝不放过你们……咳咳!”
这声音……
许平安与叶轻舞猛然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陆凌霜?!
她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