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弟,今日多承你点拨,这份情哥哥记下了!待哥哥把这笔钱归置妥当,定请老弟去醉仙坊痛饮三天!”
说罢,天蓬也不耽搁,谢过陆衍,兴冲冲地出门驾起云头,直去寻沈飞白去了。
陆衍心中暗笑:“沈兄莫怪,死道友不死贫道。泼天的富贵我可无福消受,自然得由你这背靠財神爷的大户来接盘了。”
如今有了大圣和天蓬二位衝锋在前,自己便可稳坐钓鱼台,躺著分红。退一万步讲,就算东窗事发,也有大圣、天蓬和沈飞白等人顶著,怎么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毕竟,自己可是只有区区半分的股份!按照占比,也就是0.5%,妥妥的小散!
一番盘算下来,只觉念头通达,復而灵台一阵清明,隱隱有了破关之兆。
“时机已到!”
陆衍入了静室,盘膝定命,抱元守一,待蟠桃全数融于丹田,又大袖一挥,一万枚仙晶倾泻而出,运起『太上无漏真解』,一万枚仙晶极速黯淡,眨眼化作飞灰。
五重天需要的仙晶比四重天之时,多出快三倍之数,但好在有蟠桃助阵。
霎时间,室中瑞气盘旋,陆衍周身仙力鼓盪,气息节节攀升。
不过半日光景,水到渠成踏入了天仙五重天!
……
花果山督造署虽已掛牌开衙,亦拨下些许仙吏,六曹依旧空虚,亟待广招贤才。
按规制,衙门初设,当设文武大考,公开取士。
前番所擬之经义考题,早从太白金星处窥得真容,想必早已暗泄於外。
若循旧例,油水皆落入旁人之手,故而此番考题,必须另起炉灶。
是日,陆衍於署前旷地广聚群仙,设下高台,唤黄巾力士捧出原擬之数箱考卷。
陆衍环顾眾仙,大义凛然:“此等陈词滥调,陈腐不堪,早有私相授受,暗中泄题之弊!本官蒙陛下圣恩,执掌督造,誓要荡涤积弊,铁面无私!留此何用!”
言罢,大袖一挥,厉声喝命左右:“掌火!”
两旁力士不敢怠慢,当即掷下火符,但见烈焰腾空,数箱文卷化作飞灰。
群仙譁然,又为其刚正威势所慑,屏息不敢妄动。
“我督造署不留寻章摘句之腐儒!此番大考,不问经史子集,单考“花果山堪舆营造”与“临机应变之策”!务求能挽袖挑泥,躬身任事之干才!!”
“本官体恤下情,已命人编纂《花果山营造全书》,合十二万九千六百题,尽出其內,尔等自阅,绝无偏颇。”
前些时日,他聚拢心腹,造出一部卷帙浩繁的亿万字天书。
內中九成九皆是废话,如“花果山顽石之斤两分毫”、“水帘洞母猴繁育產后之调理”等无稽之谈。
真题要旨,暗藏於蝇头小注中。
这帮小仙虽有神通,谁能於几日內记诵亿万废话?
陆衍刪繁就简,提炼精要,又编纂成薄薄一册,名唤《五年仙考三年模擬》,又名《五三》。
为了让《五三》身价倍增,他故弄玄虚,將考题锁於深阁,外布天罗地网。
更请来三官大帝麾下,巡天司纠察灵官晏清仙子,亲降玉手,加贴封条!
晏清仙子何以肯来压阵?
只因前番陆衍遭人诬告聚赌,晏清秉公明断,降下联名金文洗其沉冤。
查勘之时,见“散尽仙晶反哺天地”,视之清流。
又闻焚卷革弊,铁面无私,更是钦佩交加,引为同道,故而欣然助阵。
当下晏清仙子玉面生威,將巡天司金印法符贴於密阁前,凛然不可犯。
阶下眾仙眼见法度森严,最是铁面无私的灵官亦亲下封条,自知打点无路,看著那亿万字的煌煌天书,个个愁云惨澹,如丧考妣。
恰在此时,陆衍为安眾心,特於大比之前设一小考,权作摸底。群仙虽心下惴惴,也只得勉力赴考。
及至考较之日,对“如何填补花果山猴属亏空”之奇诡试题,眾仙皆抓耳挠腮,束手无策。
唯独角落里一介面生散仙,运笔如飞,文不加点,待到小考放榜之时,此仙竟高中魁首。
群仙见状,將其团团围住,苦求登科之秘。那散仙被围得左支右絀,慌乱推搡间,从宽袖中跌出半卷残册,封皮上赫然写著《五年仙考三年模擬》几个大字!
群仙一愣,未及细看,已化作清风,遁走无踪。
他们哪里晓得,夺魁之人原为昔年下界平息“荧惑守心”之劫,大圣赠予陆衍的救命毫毛。
陆衍拔毛化形,分身弄影,做作双簧。
如此一来,倒教眾人对《五三》秘卷深信不疑。
不消半日,《五三》之名便风传三十六重天。
不少人前往天河暗市四处打探,更有投机之徒,拿些残篇断简充作秘卷售卖。
群仙皆是在考场上被毒打过的,两相对照,立时便识破了这些蝇营狗苟之辈。
正当焦躁难耐之际,暗市偏僻处,忽现一斗笠客商,面前只摆著一方玉匣,匣內灵光吞吐,隱隱有“五三”二字金辉流转。
早有眼尖之人凑上前去,掷下仙晶,取过一卷册子。
神识方探入其中,眼中狂喜,却强压嘴角,故作愤懣,將册子往怀里一揣,冷哼道:“又是个招摇撞骗的劣货!全是废话!”
说罢,脚下生风遁走了。
旁人见状,暗生疑竇:“既是劣货,怎的连仙晶也不要了?”
当下便有几个心思活络的,也上前买下。
无一例外,这几位看罢之后,破口大骂,只说上当受骗,溜之大吉。
此时,眾人纷纷看出了门道,分明是捡了真宝贝!
“快!与我来一份!”
“我要十份!不,五十份!”
一时间,群情沸腾,围了个水泄不通。
客商却是不慌不忙,幽幽道:“诸位仙卿,此番督造署开科,实则只留实缺三百。老夫手中这套《五三》,乃夺天地造化之物,只拓了三百份!”
此言一出,无异於火上浇油!
群仙乱了方寸,变卖法器者有之,东挪西借者有之,更有甚者立契去借那九出十三归的印子钱,只求换得一卷。
斗笠客袖袍翻飞,数钱数得手软,待卖足三百之数,高呼一声“罄矣”,便化作一阵青烟溜之大吉。
没过半日,暗市里又冒出一个白髮老翁,跟前摆著三卷书册,赫然又是《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