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国!你特么的是不是有病啊,把守业给逼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之前就你说啥不干,现在咱厂刚开工没几天你又开始作,你特么就见不得厂子好是吧!”
“去你妈的资歷,你他妈就说你想要不就完了,还特么的拿资歷找藉口!”
厂里的职工早就因为上次会上他阻挠开工看他不顺眼了,虽然他们也搞不懂为什么突然就成这样了,可也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刘志国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他就是想噁心陈守业一下来著,怎么就成了全厂的罪人?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赶紧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找补,“你们先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尼玛!”
他这话还没等说完呢,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突然他就被推搡了一下。
这一下的力道还不轻,刘志国还没反应过来呢,直接就给他推了一个趔趄,直接咣当一声撞在钳工台上,连钳工台都被这一下撞得一歪,台上的工具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刘志国被这下撞得后脊梁骨生疼,可还没等他来的及爬起来呢,一帮人就已经围上来了。
“这逼养子就是欠揍,平时作威作福的就算了,现在还特么来搅和!”
“反正守业走了厂子以后也没活干了,打死这个逼养的拉倒!”
王喜顺这回站在人群外围,脸白煞白,虽然知道那是他媳妇舅舅,可一点上前帮忙的勇气都没有。
眼看著场面有点要控制不住了,徐富国挤不进去人群帮忙拦著,赶紧外面喊了一嗓子,“住手,都特么给我住手!还特么想不想过了!”
“老何!老张!赶紧把他们都给拉开!”
徐富国毕竟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长,说话还是有力度的,他这话音刚撂下,何广志和张铁生立马挤进了人群,把还往上冲的人给硬生生拽开了。
其他几个干部都不用徐富国单独喊,也立马上前帮忙控制起了场面。
眼看著场面控制得差不多了,他赶紧给老孙头使了个眼色,老孙头赶紧小跑过来把刘志国从地上拽起来。
本来老孙头还想刘志国拽起来就得了,可这会他连站都站不稳,两条腿都在打晃,身上多了好几个脚印子,也不知道刚才是被谁给踹的。
场面虽然被控制下来了,这会人群都正在起头上呢,徐富国也不敢让刘志国在这多逗留,“老孙,你先把他弄回家去!”
王喜顺这时才不知道从哪钻出来,跟老孙头一块架著刘志国往出走。
等刘志国被架出了车间大门以后,他这才算鬆了口气,转过身来对著人群说,“差不多就行了啊,先都散了吧。”
本来都已经消停的人群顿时急了,“厂子,不能就这么散了啊,你得给我们个说法啊!”
“是啊,以后厂子还能不能有活干了,你也得给我们个准信啊!”
“到底有没有招呼守业请回来啊!我们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啊!”
徐富国被说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求助一样看向了何广志,“老何,你是他师傅,你看看能不能.....”
“打住,我是他师傅,可我又不是他亲爹,”从最一开始何广志就已经猜出陈守业的小心思了,毕竟上回吃饭的时候他都已经说他有办法了。
所以何广志咋可能在这个时候拆台,“老徐你也是,现在是我徒弟受委屈了,连个说法都没有你让我这个当师傅的出面,有你这么做的嘛!”
徐富国被何广志懟得一脸尷尬,“那说法不也得等会上再来討论,总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吧.....”
“那就等你討论完了再说吧。”何广志也不惯著他,直接给白一平使了个眼色,“走吧,既然厂里还没定调子,咱还在这围著有啥用,该干啥干啥去吧。”
他说完了话以后就开始带著徒弟往外走,其余的人见连陈守业的师傅都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也不跟著在这起鬨了,陆陆续续地也都先往家走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虽然没个结果,但最起码人群也都先稳住了。
等车间里就剩下几个干部以后,徐富国看了看其他人,这才苦笑了一下,“艹,你们说这特么叫什么事啊,本来还想著鼓舞一下士气,没想到整成这个样子。”
现在剩下的这几个干部中,于振海自从復工以后,就不想管事了,直想著要安稳混到退休,今天这事跟他又没啥关係,所以他根本就不想接徐富国这茬。
高守义就更不必说了,两家的关係摆在这呢,所以也不想添乱,而宋建国自从听到陈守业说起提成的事,一直眯著眼,不知道到底在那寻思啥。
就连张铁生就不想掺和进这档子屁事,在那吧嗒吧嗒的抽著烟。
反倒是段淑红最先开了口,“唉,上次退休职工已经来厂里闹过一回事了,老刘这么大岁数人了,应该涨记性才对啊,现在弄成这个样子,那不纯属活该嘛!”
“行了行了,也別说老刘的风凉话了,”徐富国摆了摆手制止了她,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守业这事儿到底该咋办,总不能真把孩子给逼走了吧,那厂里不更乱套了,外人指不定得怎么看咱们的笑话呢。”
其实徐富国很清楚应该咋办,毕竟陈守业当时已经把祝家屯的条件给说出来了,他照著做不就行了,再说点好话攀攀人情啥的,他也不怕陈守业不同意。
而且南方很多地方很早就这么干了,这么多年都没事,他也不怕真要是施行供销员提成有啥不合规的地方。
可话又说回来了,南方再怎么样那也是南方,而他们可是在东北,徐富国又在这位置上混了这么多年了,为了保险他也不敢自己亲自把这个条件给提出来。
谁知道以后的情况到底会咋样,那到时候他不得跟著一块吃瓜落啊。
他是聪明人,那旁人也不是个傻子,一听他说这话,全都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想来担这个责任来,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徐富国环视了一圈,见眾人各有各的小心思,心中多少有些无奈,觉得自己不牵头肯定是不行了。
正当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宋建国最先忍不住了,“要我说,人家祝家屯开出什么条件,咱们也给出啥条件不就得了,总不能咱一点血都不出就把守业给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