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血光映照诸天。
那张榜单,彻底显化在了玄黄大宇宙。
边缘蠕动的血丝像亿万条毒蛇在扭动,编织出遮天蔽日的腐烂天幕。
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在闪烁,最上方那十个单字血光滔天,如同十颗邪恶的太阳。
而在“刑”字之下,“渊”字同样散发著刺目的血光。
新鲜得仿佛还在滴血。
“它来了……”
“真的来了……”
御天帝城內,亿兆生灵仰头,灵魂都在颤慄。
那张榜单散发出的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死亡宣告。
似乎只要被它盯上,名字被写上,就已经被判了死刑,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升龙广场上,观礼的各方势力代表早已瘫软在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苍天境老祖,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们活了那么久,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可面对这张榜单,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邪恶存在,所有的心境修为都成了笑话。
“父帝……”
秦汐瑶站在琳妃身旁,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看著宇宙之巔那道白髮飞舞的身影,看著那张血淋淋的榜单缓缓压下,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刚才,父帝还以一己之力震退十尊禁忌存在,夺下玄黄之种,霸道无敌。
可现在……
“汐瑶……”琳妃伸手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声音微颤,“陛下……会没事的。”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那张榜单的恐怖,隔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
那是连禁区古老存在都要龟缩躲避的东西,是悬在所有超脱者头顶的闸刀。
宇宙深空之中,渊帝缓缓抬头。
白髮在血光中狂舞,赤裸的上身遍布混沌龙纹,背后两条灭世黑龙如魔神之翼展开,凶威滔天。
可他的眼神,很冷。
冷得像万古深渊。
他能感觉到。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榜单只是靠近、標记、锁定,像是在观察,在等待。
但现在,它是真的来了。
带著赤裸裸的杀意。
要动手了。
“陛下……要完了吗?”
人群中,王魃跪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修为低微,按理说在这种层面的威压下早就该爆体而亡了。
可身上那层淡淡的紫金色光膜还在,那是渊帝之前布下的帝道法则屏障,护住了御天星域所有生灵。
但王魃能感觉到,那层光膜正在剧烈震颤。
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前辈……”王魃在神魂中疯狂呼喊,“这张榜单……陛下能扛过去吗?”
灵台中,那神秘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魃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
然后,一声极低的嘆息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绝望。
“难。”
“这张血榜,是横跨无数纪元的猎杀者。它盯上的目標,从无活口。”
“那些灰暗的名字,就是证据。”
“渊帝再强,也只是可媲美不朽境。而这张榜单……连在不朽境走到尽头的那十位存在,都要逼著它,不敢真身降临。”
“他或许,难逃此劫。”
王魃心臟狠狠一沉。
连这位神秘的存在都这么说。
渊帝真的还有希望吗?
时光长河之上,那十道刚刚闭合的裂口,此刻又微微波动起来。
裂口之后,十道模糊影子並未离去。
他们在看 。
冰冷的目光穿透维度,落在渊帝身上,落在那张血淋淋的榜单上。
“呵。”
有模糊意志在长河之上交流,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这张榜单,终於要动手了。”
“此子,太过张扬。夺得玄黄之种,震退我等化身,威势达到顶点,却也彻底激怒了它。”
“他以为融合那条凶兽之力,就能抗衡?天真。”
“我等在不朽境浸淫那么多个纪元,都不敢正面硬撼这张榜单,只能龟缩躲避。他一个刚踏入此境的后辈,凭什么?”
“死了也好。”
“玄黄之种……等他被抹杀,我等再出手爭夺便是。”
十道意志冷冷看著。
像是在看一场註定的悲剧。
渊帝立於宇宙之巔,身姿伟岸如天,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
那张榜单在蓄力。
榜单深处,那股冰冷、死寂、贪婪、邪恶的伟力正在疯狂凝聚,化作一种超越时间、超越空间、超越一切法则的抹杀手段。
不是单纯的毁灭肉体。
而是……抹去存在的痕跡。
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
从根源上,將他从这个宇宙,从这个纪元,从所有生灵的记忆中……彻底抹除。
像那些灰暗名字的主人一样。
死了,连存在的证明都留不下多少。
“来了么!”
渊帝低语。
下一刻。
嗡——
榜单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道无形的、扭曲的、似由无数怨毒诅咒编织而成的血色道韵,从榜单深处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时间流速,直接降临在渊帝身上!
那一瞬间。
渊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失。
不是崩碎,不是湮灭。
是更恐怖的东西——存在本身在被剥离。
皮肤、血肉、骨骼、臟腑……
一切物质的构成,都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瓦解。
不是变成碎片,而是直接变成“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的画布上一点点擦去。
同时。
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模糊。
过往的一切记忆。
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御天之主,东临星镇压苍天、天界之战灭杀太乙、祭天大典夺取玄黄之种……
这些经歷,这些画面,正在从他的神魂中淡去。
像是有人在强行刪除。
更恐怖的是。
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线”在被攻击。
从出生那一刻起,到现在的所有时间节点,都在被那股邪恶力量侵蚀、抹除。
一旦过去被抹去,现在的他自然也就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