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洒满静室。
秦猛身姿挺拔如苍松,立於沈秋月身后三尺处,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却又细腻如网,將室內外的一切波动尽数隔绝。
他眸光坚定,全神贯注地为爱妻护法,任何一丝可能惊扰她的异动,都被他牢牢挡在室外。
“莫慌,莫乱。六次换血虽是道坎,但你根基深厚,足以踏过。儘管放手施为,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
秦猛低沉的声音在沈秋月耳边响起,如定海神针,给予她无穷的信心。
“嗯!”沈秋月暗自鼓劲,未曾辜负这份守护。
过往两个多月的朝夕苦修,她从未有一日懈怠。
每日迎著朝阳而起,披星戴月方歇,日夜打磨根基,沉淀修为。
秦猛为她搜罗的丹药、上好药材从未短缺,充足的资源铺就了坦途,令她的修为可谓日新月异,短时间內便已完成五次换血,根基异常扎实。
世人皆只见她眉眼温婉、身姿轻柔,一副需人呵护的柔弱模样,却不知这副看似娇躯之內,早已被药力与功法淬炼得坚逾精钢。
日復一日的洗髓伐毛,將她的筋骨皮肉打磨得极致坚韧,周身血肉饱满凝练,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此刻,积攒至巔峰的底蕴与涅槃果的磅礴药力彻底爆发,顺著功法轨跡奔腾流转,如滔滔江河,一次次衝击著那层无形的桎梏壁垒。
第一次衝击,壁垒纹丝不动,只激起层层涟漪。
第二次衝击,壁垒隱隱震颤,似有所鬆动,却依旧顽固。
沈秋月心神稳固,丝毫不慌,稳稳守住心神,继续运转功法,调动体內全部精血与药力,凝聚成一股更磅礴的衝击力,狠狠撞向瓶颈。
第三次全力衝击落下!
“咚——!”一声来自体內的闷鼓巨响,紧接著,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碎裂之声从筋骨深处传来。
那道顽固的壁垒,终於在这一刻,被彻底衝破。
剎那间,一股更为纯净、磅礴的生机如决堤洪流,席捲沈秋月全身。
全新的血液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经脉中欢快奔腾,流遍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筋骨都在贪婪地吮吸著这股新生之力,完成著脱胎换骨的蜕变与升华。
她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数个层次,气血之力变得愈发凝练厚重,体內那些被置换出的、暗沉陈旧的废血,杂质,则通过毛孔悄然排出。
数个呼吸过后,所有躁动归於平静,一股深沉、內敛、却又蕴含著生机的气息,自她体內瀰漫开来。
沈秋月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清澈如泉,神采飞扬,再无半分阻滯。
武者第六次换血,水到渠成,圆满达成!
“相公,我成功了。”
她转过头,看向秦猛,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惊喜与依赖。
“娘子真厉害,”秦猛脸上笑容温和,毫不吝嗇地夸讚道,“这般年纪完成六次换血,放眼整个磐石营,乃至炎汉朝野,都是凤毛麟角的天才。”
沈秋月闻言,俏脸生辉,笑意更浓了几分,心中满是甜蜜。
然而,秦猛隨即又微微蹙眉,关切地问道:“不过,秋月姐,六次换血后,你可感觉到什么瓶颈?一种冥冥中的束缚之力,强烈与否?”
“束缚?”沈秋月收敛笑容,闭目仔细感应了片刻,而后肯定道:“確有所感,但並不算太强。难道这束缚感的强弱,决定了换血次数的上限?”
“不错。”他连连点头,语气认真,“这应与天赋有关。既然束缚感不强,那你切莫急著突破锻体境。继续打熬筋骨,锤炼气力,尝试向第七次换血发起衝击!”
“好,我都听你的。”沈秋月乖巧点头。
秦猛又细细询问了她六次换血后的具体变化——身体素质增强、力量大增自是意料之中。
可令他困惑的是,为何六次换血后,並未如他那样,在心臟处开闢出“血海空间”的雏形。
“莫非是牛魔大力拳品阶所限?还是玄煞熊魔功这类上古功法有其特殊之处?”
秦猛暗自思忖,將此疑问记下,准备日后查证。
“呀!好臭!”就在这时,沈秋月忽然怪叫一声,低头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俏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突破时排出的陈旧废血与杂质,使得她身上散发著一股腥臊之气。
“正常现象,春兰姐早已备好热水。”
秦猛看著妻子窘迫的小模样,忍俊不禁。
“娘子,我帮你……”
“你还笑!”沈秋月羞恼不已,脸红到了耳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时光,自是一番鸳鸯戏水,温情脉脉。
氤氳水汽中,两人说著贴心话儿。
秦猛手臂稳稳环著怀中人,指尖轻轻摩挲她柔顺的髮丝,语气郑重又温和:“秋月姐,我外出后,你决意投军,走完新兵遴选流程。
以你的修为天赋,定会获评上等武卒,被营中倾斜资源重点栽培,届时便能获准进入藏经阁,自行挑选功法。隨心去寻与自身契合的武学便好,若是无果也不必勉强,安心等我归来,我亲手將不坏金身全套功法尽数传你。”
沈秋月闻言心头一暖,身子愈发繾綣地偎进宽阔怀抱,眉眼柔婉,轻声应下:“我都听相公安排。”
秦猛轻笑叮嘱:“凭你的底子,又是拔剑的天才。寻常新兵苦训大可不必参与,平日里跟著徐盈盈修习便可,那姑娘外表粗獷刚烈,看著好是个男人婆,实则没坏心思,没脑子。”
话音刚落,沈秋月嗔怪地抬眸横了他一眼,縴手却悄然拧住他腰间软肉,轻声打趣:“不许这般打趣徐姐姐,人家向来待我十分和善。”
“好好好……不说不说。”
一室温情繾綣,离別前夕的相依相伴,秦猛细致地交代著离別后家中的事宜,沈秋月则依偎在他怀中,格外主动,痴男怨女缠绵一夜。
明日即將远行,今宵的温存,便成了彼此心底最柔软的慰藉。
……
次日,天色朦朧亮。
游击將军汤賁早已率领亲卫队集结完毕,战马餵饱,甲械鲜明。
二百六十九號小院门前,秦猛也已穿戴整齐,一身制式种甲,外罩黑色披风,更显英武不凡。
沈秋月为他亲手系好披风,又將那柄破军刀递到他手中。
“相公,此去小心,早日归来。”
她仰头望著他,眼中虽有不舍,却无半分怯懦。
“嗯。”秦猛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翻身上马。大黑马昂首长嘶,兴奋地刨了刨蹄子。
“春兰姐,家中一切,就拜託你了。提醒娘子练功莫要过於劳累。”
“老爷放心!”刘春兰恭敬应道。
“小栓,看好家,好好上学,好好练功,照顾好两个妹妹。”
“遵命!”李小栓昂首挺胸,像个真正的小男子汉。
秦猛又与沈秋月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他一抖韁绳,带著亲卫队如一道黑色洪流般驶出小院。大强和小强两头巨兽兴奋地追隨在侧,威风凛凛。
“嚶嚶!”小白狐趴在墙头,扬起小爪子挥舞著告別。
“汪汪汪……”小黑狗的吠声低沉而有力,为队伍壮行。
沈秋月痴痴地望著男人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与此同时,司马部校场。
执行任务的百余人队伍已集结完毕。
秦猛麾下本部四十名精锐,由唐青山、张魁、孙阳率领,早已准备就绪。
其余六十人,则是从铁蔷薇队和侦巡队抽调的精锐。或骑著高头大马,或有人驾驶物资车辆。
秦猛赶到后,未多言语,大手一挥,队伍便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军营,向鹿鸣山方向疾驰而去。
……
晨曦微露,天色渐亮。
沈秋月和秦大丫回到小院后开始练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隱约有嘈杂声,来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