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哪来这么多疯兽?”
“不对劲!这绝对不正常!肯定有人在暗中搞鬼!”
“是多宝楼!之前在外围就没见他们的踪影,肯定早就进去了!这是想独吞机缘,用这阴损法子阻挠我们!”
雷家先天长老雷耀怒髮衝冠,他周身雷光闪烁,一拳轰碎一头扑来的巨狼头颅,溅了满身腥血,却不忘向周围之人怒吼警示。
一时间,峡谷內外,杀声震天。
武者们不得不结成战阵,苦苦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妖兽狂潮。
不少修为稍弱的散修或中小家族弟子,瞬间便葬身兽口,惨叫声不绝於耳。
即便强如各大家族长老,也打得颇为吃力,不少人受伤,被阻挡在此处,脸色难看至极。
“这多宝楼,当真歹毒!”
“如此不择手段,就不怕激起眾怒?”
“边军那边怎么说?秦將军呢?”
在混乱的战团中,有与边军关係较近的武者,奋力杀退几头妖兽后,匆匆靠近由磐石营分身率领的熊羆军阵列。
只见这支军队阵型严密,结成的煞气战阵稳如磐石。
面对妖兽来袭,这支军队的表现远好於那些各自为战的势力。唐青山、苏琴等將领浑身浴血,望著战场,面色凝重如铁。
“诸位放心,”唐青山抹去脸上混合著血水的雨水,沉声道,“此事我等必会如实上报军部!
多宝楼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此等行为,已涉嫌扰乱边疆秩序,危害同道,绝不会让其轻易得逞!”
“全军听令!”悬浮在半空的秦猛分身,目光冷冽地扫过战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將士耳中。
“结『熊羆裂天阵』,不必与这些妖兽纠缠,撕开一条通路,绝不能让多宝楼如愿,独占机缘!”
“诺!”
號令一下,边军精锐气势陡升,煞气凝聚如实质,化作一柄锋利的尖刀,开始强行向前推进。
在他们的带动下,那些原本各自为战的武者也暂时放下成见,在几位临时推选出的首领协调下协同作战,一波波妖兽被斩杀,鲜血染红了山涧,但通往深处的道路,也终於被一点点打通。
就在山脉外围杀得天昏地暗之时,秦猛本体正循著大强和小强留下的微弱感应,全速穿梭於险峻的山岭之间。
不多时,便与两头宠兽在一处极其隱秘的山谷外会合。
“主人,就是这里!”大强和小强兴奋地围著秦猛转圈,通过灵魂契约传递著信息。
它们所指的,是一道从数百丈高的绝壁上倾泻而下的巨大瀑布。
水流轰隆,声若震雷,溅起的水雾在谷中瀰漫,形成一片朦朧的白茫茫区域。
那水势之湍急,衝击力之强,即便以大强和小强如今的血脉实力,竟也无法长时间在水流下站稳。
秦猛站在谷口,並未立刻靠近。
他眉头微挑,因为贴身存放的那两块残片,此刻正传来阵阵清晰的悸动,仿佛在呼应著什么。
他取出残片,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温热,目光灼灼地望向那道磅礴瀑布。
“那瀑布下的崖壁,有古怪!”大强和小强爭先恐后地传递著信息,“我们试过往上爬,但水流太急了,还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把我们衝下来!”
时间紧迫,外围的混乱隨时可能蔓延至此。秦猛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他身形一晃,直接冲入瀑布下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任由那从天而降的万钧水力砸在身上。
磅礴的水流衝击力惊人,足以將寻常先天强者骨肉寸断,但秦猛肉身坚固,仅是身躯微微一晃,便稳稳立住,连脚步都未退后半步。
“嗯?”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这瀑布的高度,与他磐石营驻地旁那处瀑布相差无几,但这水流衝击力,却强了十倍不止。
他运转目力,仔细观察,更是以强大的神识感知,终於发现了端倪——这並非自然形成。
有人巧妙地利用了这里的山势地形,甚至藉助了某种天然阵势,將地脉水脉之力引动、叠加,才造就了这般恐怖的景象。
寻常的先天强者,別说攀登,恐怕刚一靠近,就会被那股共鸣產生的震盪之力震伤內臟。
怪不得大强和小强无法成功。
秦猛不再犹豫,他催动体內的控水天赋,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蓝色光膜,將狂暴的水流轻柔地推开。
他向两头宠兽招手,让它们抓住自己的衣甲,隨即深吸一口气,双手成爪,猛地插入湿滑的崖壁岩石之中!
“嗤——”
他的手指如同精钢,深深抠进坚硬的石壁,借力一引,身躯便如离弦之箭般向上射去十余丈。
大强和小强如同两个掛件,被他轻鬆带上。崖壁常年受水流冲刷,光滑如镜,长满青苔,但在秦猛绝对的力量和技巧面前,这一切都不是阻碍。
他时而借力蹬壁,时而换手攀援,速度竟比在平地上奔袭慢不了多少。
隨著不断攀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崖壁中段位置,那股空间扭曲的感觉愈发强烈,残片的颤动也达到了顶峰。
终於,在瀑布水帘之后,大约三分之二的高度,他的手掌触及了一片並非岩石的、充满空洞感的区域。
——那里,赫然是一个被水流掩盖的巨大洞口。
与此同时,在距离瀑布峡谷不知多远外的另一处险恶之地——蛇谷,这里完全是另一种炼狱景象。
狭长的山谷中,蛇躯缠绕,毒涎遍地。数以千计、大小不一的毒蛇蟒蛇,如同沸腾的黑色浪潮,从谷內的每一个角落涌出,疯狂地扑向一支人数不足二十,却个个气息强悍的队伍。
——正是多宝楼的精锐。
此前还因占据人数与实力优势而气焰囂张的多宝楼队伍,此刻却如同陷入了泥沼的巨兽,空有力量却难以施展。
四面八方涌来的蛇群,已不再是单纯的野兽,它们排列成某种诡异的阵势,层层叠叠,悍不畏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意志统御著。
唯一的指令便是吞噬眼前的入侵者。
杨雄一身锦袍早已被毒液与血污浸透,手中一桿判官笔舞得风雨不透,点、刺、扫、砸,每一击都蕴含著凌厉內劲,將扑上来的毒蛇头颅击碎。
但他眉宇间的焦躁却越来越浓。这些蛇,杀之不尽!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峡谷深处那几道越来越逼近的恐怖气息。
多宝楼隨行的三位先天供奉已然出手,与两条身躯庞大如水桶、鳞片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血蟒战作一团。
那两条血蟒,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庞大的身躯盘旋绞杀,竟將三位先天强者牢牢缠住。
一时之间,罡气爆鸣,蛇血飞溅,竟也难分高下。
而那峡谷最深处,似乎还有更多、更令人窒息的气息在蠕动、甦醒……形势危如累卵,仿佛一根稻草就能压垮眾人的神经。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氛围中,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几乎是贴著汹涌蛇群的头顶,驾驭著一尊金光闪闪的雕形傀儡,从谷口方向疾掠而来!
来人一袭黑袍,兜帽下露出一双冷漠的紫色眼眸,正是墨鳶!
她居高临下,將多宝楼队伍的窘境尽收眼底,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带著嘲讽的弧度。
她没有丝毫出手相助的意思,反而驾驭傀儡,巧妙地利用地形和下方激斗形成的混乱气流,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朝著蛇谷深处飞去。
“呵呵,这群蠢货,正合我意。正好帮我拖住这些烦人的畜生。”
墨鳶心中冷笑,“看来此行果然不负所望,这峡谷深处的机缘,註定归我了!”
她计算精准,自信能在多宝楼崩溃前,从深处取走宝物,再全身而退。
然而,她这如意算盘打得虽好,却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更忘了猎人与猎物的界限有时只在瞬息之间。
就在她驭雕深入,即將接近那片被视为核心的区域时——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吼声都要恐怖、都要暴虐的咆哮,猛地从峡谷最深处炸响!
这咆哮声蕴含著无尽的威严与愤怒,仿佛沉睡的君王被冒犯,整个峡谷的空气都为之一滯,连那些疯狂进攻的蛇群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紧接著,一道丝毫不逊色於那两条血蟒,甚至犹有过之的强大气息,冲天而起!
一道凶戾、冰冷、不带任何情感的目光,瞬间跨越空间,牢牢锁定了空中那个突兀出现的“入侵者”。
一条比之前所见更为粗壮、鳞片顏色深红近乎发黑、头上隱隱生出狰狞肉冠的巨型血蟒现身,朝著空中的墨鳶和她的傀儡,扑杀而去!
墨鳶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那双总是闪烁著算计光芒的紫眸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惊容。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