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雄额头冷汗涔涔,不得不硬著头皮,艰难解释:“回…回稟前辈,我多宝楼古籍中確有零星记载,提及数百年前,我人族,有位名为『血龙子』的前辈,曾在此片山脉隱居潜修。
我等无意间发现了一些模糊线索,以为是寻常机缘,这才斗胆前来探寻,绝无冒犯贵族之意!”
“哼!”血袍男子冷哼一声,周围的气温骤降。“你们既知这是血龙尊者隱居之所,便该清楚他老人家乃是血蟒一族的守护神,最厌恶外人打扰。
我族世代守护此地,从不伤外客,你们却敢闯入杀戮,莫非真当我血蟒一族是任人欺凌的不成?”
“嗷呜——!”
“撕碎他们,吃掉他们!”
感受到王者的怒火,四周成千上万条血蟒同时咆哮,声浪震耳欲聋,腥风扑面,眼看一场灭顶之灾就要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爽朗而浑厚的声音,自峡谷之外遥遥传来,带著笑意,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哎,血阳王前辈,何事如此动怒啊?”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空而来,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地面上那么隨意。
来人一身金色重甲,背负门板重剑,他面容刚毅,气势磅礴,赫然是一位宗师巔峰的绝世强者!
“炎、炎副楼主?”杨雄、王千锤等多宝楼之人一眼认出,顿时如同见了救星,喜出望外。
那炎副楼主凌空而至,先是狠狠瞪了杨雄等人一眼,佯怒斥道:“混帐东西!老子若再晚来一步,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就要捅破天了!”
骂完,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朝著那位血袍男子,也就是所谓的血阳王,郑重地拱手行礼:
“血阳王前辈,息怒息怒!都是本楼治下不严,时间太过久远,有些禁忌消息未能及时传达。
这些下面的小兔崽子,只窥得只言片语便利慾薰心,胆大包天,闯入贵地冒犯,实在是该打。
我楼主与北疆王殿下得知此事后,亦是雷霆震怒,已严令彻查,待属下回去后,定当狠狠教训这些傢伙。
同时,为表歉意,特命我携带一批提纯血脉的『淬血丹』,以及大量妖兽血食,前来献给王前辈及族中子弟,聊表寸心,万望笑纳!”
多宝楼背后的庞大势力,乃是皇室北境王爷。显然与这盘龙山脉的赤血蟒一族渊源颇深。
这位炎副楼主更是直接认识血阳王!
杨雄等执事管事,层级太低,根本不知晓其中关窍,这才酿成了这场近乎毁灭的寻宝乌龙。
血阳王听著炎副楼主的话,脸上冰寒之色稍缓。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这魁梧汉子,並未开口。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峡谷外围的某处虚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隨即摆了摆手:“罢了,看在北疆王和楼主的面子上,此事就此揭过。”
秦猛分身、韩君婷、赵阳等人,虽然修为不及,但也敏锐地察觉到血阳王神態的细微变化,下意识望向峡谷外围,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心头却是一松。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更加强大、属於人族大宗师的气息,正在悄然逼近,稳稳地锁定了这片区域。
一股熟悉的血腥味瀰漫,明显就是斩妖司强者。
“果然,本体背靠北疆王这棵大树,很多时候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秦猛分身心中暗自唏嘘,对真身布局的深远有了更深的体会。
血阳王冷冷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人族武者,缓缓说道:“血龙尊者前辈当年確实曾在此隱居,直至坐化,但他老人家清心寡欲,並无奢华排场,也未曾留下什么洞府。”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既然你们是来寻机缘的,闯荡至此也算有缘。这样吧,本王便送你们一场造化。”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不解其意。
血阳王继续道:“你们之中,可有人愿意与我族儿郎切磋一番?点到为止,不分生死。
胜者,本王自有重赏!
或是百年份『灵蛇莓』,或是『蛇灵草』『龙血草』,甚至……若能表现出足够的潜力,获得我族一位精英子弟追隨,也並非不可能。不知你们,可愿一试?”
“这……”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拿不定主意。与强大妖兽族群切磋?贏了有好处,输了恐怕……
“哈哈哈!前辈都如此慷慨了,你们还犹豫什么?”炎副楼主立刻笑著打圆场,並趁势加码。
“多宝楼也追加彩头!无论人族还是血蟒,只要获胜,我楼皆会额外赠送一份同等价值的宝物!”
此言一出,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峡谷,瞬间被点燃了热情。
“我等愿意!”
“多谢前辈赏赐机缘!”
欢呼声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原本推卸责任的雷耀、陈家等人,此刻跑得比谁都快,爭先恐后地表示愿意接受挑战,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存在过。
秦猛分身站在人群中,目光深邃,望著那血阳王,又瞥了一眼身后峡谷深处那隱秘的洞穴方向,心中暗道:“切磋么……这倒算是机缘。”
然而,这沸腾的人声並未持续太久。
忽地,一声冷哼如平地惊雷,裹挟著雄浑的內力,猛地在峡谷中炸响。
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囂。
眾人族武者们只觉耳膜一震,气血翻涌,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整个峡谷霎时空前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源——只见多宝楼总管杨雄,面色沉肃,一步踏前,周身气息鼓盪。
他无视了周围惊愕、不解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径直朝著虚空中的炎斌抱拳,声音洪亮而清晰:“炎楼主,卑职有话稟报!”
雷耀、血刀门长老等人脸色骤然一变,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他们之前可是將多宝楼队伍推到前台,此刻对方在这种场合主动开口,绝无可能是好事。
果不其然,杨雄没有任何迂迴,目光如电,直射雷耀等人,语气鏗鏘地將在入口处遭遇伏击、对方欲置他们於死地之事和盘托出。
王千锤等几位执事也纷纷怒声附和,补充细节,將当时的凶险与对方的卑劣行径描绘得淋漓尽致。
炎斌听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片冷峻。
他並未立刻发作,只是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雷耀、血刀门长老等人。
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傢伙,此刻一个个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冷汗却已浸湿了后背衣衫。峡谷的风似乎都带著冰碴,颳得人脸生疼。
出乎所有人意料,炎斌並没有如眾人想像中那般雷霆震怒,直接问罪。
他只是盯著杨雄,劈头盖脸就是一阵低喝:“混帐!尔等私自闯入禁地,惹下泼天大祸,几乎將整个多宝楼拖入深渊,如今竟还有脸在这里指责旁人?
若非本座与血阳王前辈及时赶到,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早已是血蟒腹中餐!自身闯祸,陷入险境,难道还要怪旁人见死不救不成?”
这番话看似斥责杨雄,实则字字诛心,句句敲打在雷耀等人头上。
他並未否认杨雄所说的事实,却將责任全部归咎於“闯祸”本身,但这恰恰表明了多宝楼高层对此事的定性,雷耀等人的行为,已是极其不智且令人厌恶。
问罪?在这种场合下,多宝楼不能表露出来,此刻问罪这些附属势力,只会显得小家子气,甚至可能让血阳王觉得多宝楼內部倾轧,不稳重。
炎斌深諳此道,所以他用最严厉的態度斥责己方人员,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隱晦地表达了他对雷耀等人的极度不满。
雷耀等人听得冷汗直流,面对宗师巔峰的强者,既不敢反驳,也不敢辩白,只能將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