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军,你果然在这!”
秦猛被这声感慨拉回思绪,循声望去,只见顶头上司,司马韩君婷带著一队亲兵已踏入营地。
女人今日身著亮银甲,外罩大红披风,披风在初春的微风中烈烈作响,勾勒出她窈窕而不失英气的身段。
她身后跟著的七八名女兵,个个身材高挑,模样出眾,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也是精锐。
“见过韩司马。”秦猛忙迎上前几步,拱手见礼,语气恭敬却不显卑微,“不知司马亲临,所为何事?”
“哼,这是司马部辖下的营地,没事我还不能来巡视一番吗?”韩君婷微微扬起下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神態与其说是责问,不如说是带著几分熟稔的嗔怪,“以前我来巡视时,可难得见秦將军亲自下场操练,今日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末將那不是忙於军务嘛。”秦猛打了个哈哈,顺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司马既然来了,正好检阅一番。游击营將士,隨时听候差遣!”
“那还差不多。”韩君婷满意地点点头,率先向校场走去。
她这副鲜少见的和顏悦色,让她身后的女兵们交换著惊讶的眼神——她们跟隨韩君婷多年,何曾见过自家小姐对哪个异性如此“宽容”?
秦猛陪著韩君婷巡视营区。
看著麾下士兵按照新的方法进行负重越野和障碍跨越。近来军部送来的一批新兵也进入状態,动作虽显笨拙,但列队训练更有纪律性。
秦猛作为游击將军,也算是军事主官。又唤来慧通和尚、唐青山等军官,详细解释训练计划。
“司马请看,”慧通和尚指著正在分组训练的新兵,侃侃而谈,“新兵分为两类。一类是军部补充而来,刚结束三月基础训练,多为锻体初期,少数是中期。
他们刚从新兵营编入各自队伍,是最具有可塑性的。对他们的训练,我们首要目標是强化体能,严明纪律,武技和军阵配合暂时为辅。
这样是为了让他们儘快融入集体,不当成一个个独立的修炼者,而要让他们明白,军队是一个整体。”
他声音洪亮,毫不避讳,话语清晰地传入附近新兵耳中。那些新兵面色一紧,训练得更加卖力。
“表现优异者,会有资源倾斜。
反之,一人不合格,全班组加练!若是月底考核,班组成绩拉胯,整个中队都得跟著受罚。
此举就是要时刻提醒他们,他们身处在军队之中,个人勇力终有穷时,唯有融入集体,方能长久。”
唐青山接过话茬,接口道:“第一期训练结束后,便是打散列队,打乱重组,反覆操练。加快各小队、中队之间的默契,任何一名士兵在本营中,无论是在哪支队伍,也能时刻就位。
这样是保证在危险的时候,不管身在何处,不管身边是谁,只要听到命令,就能迅速结阵。
第三期新兵,就算正式结束训练期,进入军队实践。我们將根据综合表现,如擅长领队,或作战勇猛,任命小队长、队率,快速形成建制。
总之,一支真正的军队,配合默契才是关键。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才摘得掉『新兵』帽子。依將军所言,至少经歷十场恶战,方可称老兵。”
慧通和尚又接过话茬,顺便做了个练兵总结:“总而言之,军队讲究精兵政策,要能打硬仗的队伍。平时多流汗、流血,才能避免牺牲。”
韩君婷静静听著,目光扫过校场上每一个挥汗如雨的身影,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不错,秦將军练兵,確有独到精妙之处。这批新兵的气质,短短时间,便与以往大不相同。”
她的夸讚发自內心,游击营新兵补充是她批准,展现出的秩序与潜力,確实超出了她的预期。
“司马谬讚,猛不过是拋砖引玉。”秦猛习惯性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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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就別藏著掖著了。”韩君婷斜睨他一眼,话锋一转,道破了来意,“我观察其他各营的练兵,虽然也有效果,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如你这里浑然一体。
这样吧,你从游击营派出十几名得力军官,到其他各队担任临时教官,就按你的这套法子,协助各队军侯练兵。”
“啊?”秦猛略感诧异,虽然早知此法有效,推广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韩君婷会亲自跑这一趟。
韩君婷见他发愣,狡黠一笑:“啊什么?让你派人就派人,难道本司马的命令,你还敢不遵?”
“末將不敢!”秦猛苦笑摇头,隨即正色道,“只是担心,此法严苛,其他营的弟兄们未必適应,万一训练强度太过,怨声载道,反倒不好。”
“哼,这里是边军,不適应的,转去后勤营便是!”韩君婷霸气地一挥手,此事便如此敲定。
她又巡视了一番,对游击营展现出的风貌愈发满意。
临行前,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凝重下来,低声道:“秦猛,万兽山脉兽潮再起,前线左部、前部军寨已与妖兽激战。
目前战事平稳,但我估摸著,张校尉会提前动身前往帅司议事。”
秦猛眉头一挑:“竟有此事?那我也跟著去?”
“自然一同前去。”韩君婷斩钉截铁,“这也是我的推断。趁战事爆发初期比较稳定时离营,毕竟若是战事吃紧,张校尉岂能久留边营?”
“原来是这样。”秦猛恍然大悟。
韩君婷看了眼训练的士兵说道:“我跟你说一声是让你心里有数,若前线需支援,我会率部协防,届时你游击营精锐需隨我出战。你需提前安排,新兵留守,精锐做好隨时开拔的准备。”
“末將明白,这就去安排。”秦猛昂首应道,心中並无畏惧,反而升起一丝战意。实战,才是最好的磨刀石。
“好,派去各营的教官,记得儘快落实!”韩君婷又嘱咐一句,这才带人离去。
送走顶头上司,秦猛立刻召集慧通和尚、唐青山、张魁、叶青等心腹军官,宣布了可能出征的消息。
“大人,您不是要选拔最强五十人吗?若真要出战,不如將这猎杀考核的成绩也算入选拔標准?”慧通和尚提议道,眼中闪著精光。
“善!”秦猛一拍大腿,这正合他意,“就这么办,让弟兄们拿出真本事来,这不仅是选拔,更是对他们的磨礪!”
“遵命!”眾人轰然应诺。
秦猛目光转向唐青山和张魁:“唐青山,张魁,这次你们二人,留守营中,主持新兵训练和选拔事宜。”
沉稳的唐青山只是点点头,並无异议。
而一向好战的张魁却急了,铜铃大的眼睛瞪起来:“將军,让俺留下来练兵?俺閒不住,想带队上战场!这些新兵蛋子,交给老唐就行!”
“不行。”秦猛拒绝得乾脆利落,语重心长道,“张魁,你性烈如火,衝锋陷阵是把好手,但练兵、统御、与战象磨合,你才是核心。缺了你,我倚仗的王牌『坦克队』如何成型?
况且,”他话锋一转,声音带著蛊惑,“你不想在御兽一途走得更远吗?那头血蟒,若无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和默契,只会是你的拖累,而非助力!”
张魁一听“血蟒”二字,脸色变幻,一咬牙,狠狠点头:“好吧,將军,俺听您的。但这批新兵练完了,下次出战,必须有我一份!”
“自然。”秦猛笑了笑。
刚安排妥当,军部传令兵飞马而至。
来者正是秦猛的老熟人,李荣。他带来了张文远的亲笔手令:事態紧急,命秦猛即刻准备,明日拂晓,便隨他一同前往阳州帅司。
秦猛看著手令,唯有苦笑。
看来,他假期提前结束,是一刻也不得閒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