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循声望去,只见药堂內走出两位年过六旬的老者。
二人身著深色长袍,外罩轻便软甲,个个鹤髮童顏、步履沉稳,周身气息返璞归真,皆是实打实的宗师境强者,身份尊贵非凡。
沿途值守的军卒见了二人,纷纷驻足躬身,神色恭敬地齐声行礼:“见过华首席、孟总管!”
这两位皆是帅司举足轻重的人物。前者是药堂首席大医师华超,医术冠绝北疆,专治將士重伤顽疾。
后者是帅司兽殿总管孟鹤,毕生钻研妖兽培育、血脉辨识与提升之术,是北境顶尖的妖兽行家。
二人方才结束一批军中重伤战兽的联合会诊。
孟鹤正准备离去,瞥见药堂外聚集的人群,下意识侧目望去。
当目光落在正在接受救治的三头战兽身上时,孟鹤脚步骤然一顿,眼中瞬间涌上浓郁的惊异,当即改了方向,快步朝著秦猛这边走来。
他绕著大强、小强与乌騅马大黑缓缓踱步,细细打量,时而蹙眉深究,时而面露惊嘆,连连出声称奇。
“老先生可是有事?”秦猛暂时停下对战兽的调教,见对方年长且气度不凡,语气颇为客气。
大强与小强却本就因先前被围杀受创,满心戾气未消,对陌生人心存极强戒备,当即齜牙咧嘴,喉咙里滚出低沉凶悍的低吼。
一旁的乌騅马也斜著眼看人,抬蹄连连刨地,浑身紧绷,隨时准备尥蹶子飞踹,发起合击。
“小友不必多虑。”孟鹤笑著摆手,全然不在意三头战兽表露出来的敌意,目光始终锁定三兽,满是珍视与讚嘆。
“你这三头战兽,品相天赋,皆是万中无一的异种良才!”
秦猛闻言心中一动。
他驻守磐石营时,也曾翻阅过藏经阁的妖兽典籍,却始终无法精准判定大强与小强的血脉本源和专属天赋。
如今偶遇资深行家,自然不愿错失解惑的机会,当即问道:“前辈慧眼,莫非识得它们的来歷根脚?”
“老夫常年与妖兽为伴,略通血脉辨识之术,虽不敢说百分百篤定,但十有八九不会出错。”孟鹤捋著花白长须,神色谨慎,眼底却藏著发现至宝的兴奋。
他率先指向身躯庞大的大强,娓娓道来:“你这头黑象,通体漆黑如墨,皮毛坚硬胜似钢针,无半分杂色。
体魄雄浑如山,四肢粗壮沉稳,一对獠牙锋利坚硬、气韵非凡。
最难得的是灵智远超寻常妖兽,绝非山野普通蛮象可比。
依其体徵来看,它此刻並非本体真身,应当掌握了体型收缩的天赋。实力已达四阶上品,估计觉醒了与大地相关的血脉天赋,可引动大地之力御敌护身。”
“前辈目光如炬!”秦猛微微诧异。
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大强的天赋神通,孟鹤仅凭肉眼观察便一语道破,足见其眼界实力,绝非浪得虚名。
他当即虚心求教:“还请前辈解惑,我这战兽究竟是何种妖兽血脉?”
孟鹤沉吟片刻,语气篤定:“此兽身上流淌著上古镇狱龙象的血脉。”
即便不是纯血异种,也是世间罕见的珍稀变异种,底蕴深厚、潜力无穷,悉心培育下去,日后绝对是你征战沙场的一大底牌。”
话音落下,他又將目光转向气息凶悍的小强,继续点评:“再看这头黑猿,通体黝黑、筋骨虬结,双臂粗壮远超寻常猿类,爆发力骇人至极。”
这般体魄与天赋,十有八九是上古异种通臂魔猿的血脉传承。”
“此兽介於凶兽与妖兽之间,血脉凶烈、潜力逆天,彻底成长后双臂便是神兵利器,臂力撼山裂石,身法迅捷无双,战力足以比肩大宗师。”
“通臂魔猿!”秦猛眼中闪过喜色。
他往日观察小强,便察觉其双臂格外粗壮,力量异於常兽,便曾暗自猜测是通臂猿之类的异种,今日得孟鹤证实,心中顿时欢喜不已。
最后,孟鹤端详起安静佇立的乌騅马,良久才缓缓开口,带著几分惊嘆:“至於这匹战马,情况较为特殊,老夫一时难以辨明本源种族。”
但可以確定,它是变异而来,体內血脉驳杂,蛰伏著一缕极为纯净、年代久远的真龙血脉!”
“只要持续滋养、不断觉醒血脉,褪去凡躯桎梏,其潜力不输另外两兽,未来未必不能展露真龙姿態,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机缘!”
孟鹤一番剖析,句句精准、字字有据,毫无虚言。一旁的药堂首席华超適时笑著附和:“孟老哥辨识妖兽、品鑑血脉的本事,冠绝整个北疆帅司,老朽素来信服,绝不会出错。”
说罢,华超看向秦猛,温声问道:“想来这位便是磐石营的秦猛秦將军吧?”
“晚辈秦猛,见过两位前辈。”秦猛拱手行礼,態度谦逊。
二人虽武道修为不算顶尖,却是北疆不可或缺的专精人才,日后培育战兽、炼製丹药、处理妖兽伤势等方面,必然多有交集,值得交好。
“果然年少有为,气度不凡!”孟鹤上下打量著秦猛,连连称讚,转而看向三兽,郑重叮嘱道:
“秦將军,你这三头战兽皆是天生良材、底蕴逆天,是老夫百多年来仅见。切记用心培育,假以时日,必能助你纵横北疆、建功立业。”
秦猛心中愈发敬佩二人的见识,郑重道过谢。
他顺势虚心请教战兽培育、血脉滋养的专属法门,同时將自己以往驯养、滋养战兽的心得娓娓道来,与孟鹤探討切磋。
孟鹤毕生痴迷妖兽培育,极少遇到如此有独到见解的后辈,顿时兴致大起。
一番畅谈下来,他越发欣赏秦猛,不同於寻常武將只重杀伐,秦猛对战兽驯养、潜能挖掘有著清晰且精妙的思路。
秦猛亦是收穫颇丰,孟鹤传授的培育技巧简单实用、直击要害,完美弥补了他以往驯养方式的短板。
不多时,药师们顺利处理完三头战兽的所有伤势。孟鹤依旧意犹未尽,主动向秦猛发出邀请,让他閒暇之时可前往兽殿,二人持续探討培育之道。
秦猛欣然应允,目送两位前辈离去。
隨后他取出珍贵的龙血草,亲手餵食三兽滋养伤势,又將伤势较重的大强、小强收入特製兽袋静养,只留乌騅马隨行。
处理完一切,秦猛立在药堂门前,看著往来穿梭的军卒,心头莫名生出几分落寞孑然之感。
短暂失神后,他踱步前往帅司议庭外。
此时,亲兵汤賁一身戎装,快步来到他身前,压低声音急促稟报:“將军,林混天一行人有异动。
他们收敛完尸体后,悄然收拾完所有行装,未向帅司任何人告辞,意图偷偷离开营地。”
方才秦猛为战兽疗伤之时,汤賁谨遵吩咐,带领亲兵暗中驻守在帅司招待区与营门附近,全程监视林家眾人动向,果然窥破了对方的心思。
“吃了亏就想悄然脱身?简直痴心妄想。”秦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凌厉杀机。
他向来杀伐果断、不留后患。
自林家眾人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生事、残害战兽、当眾羞辱他的那一刻起,双方便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心中思虑縝密:诛杀林家残余势力易如反掌,但此地是帅司重地,眾目睽睽之下,贸然出手必然授人以柄,引来无尽麻烦,得不偿失。
行事需利落乾净,不留半分破绽。
“將军,既然已然彻底结怨,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在他们必经之路截杀,永绝后患!”汤賁凑近低声提议,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秦猛微微皱眉,稍作沉吟后缓缓摇头:“此地强者如云,我等不宜妄动。无需刻意生事,当下最紧要的是隱忍蓄力、提升自身实力。”
话音一转,他从容吩咐:“你隨我前往帅司兽殿,向孟总管请教战兽饲养、血脉培育之法,也好为日后契约赤血蟒、炼製兽灵丸铺路。”
“遵命!”
汤賁躬身领命,紧隨秦猛身侧,朝著兽殿方向走去。
无人察觉的是,行走途中,秦猛悄然催动天赋,唤出熊羆分身,让分身代替自己与汤賁前往兽殿拜访孟鹤。
而他的本尊,则融入阴影之中,借著建筑的阴影与人群的遮挡,施展出阴影穿梭的两大神通,身形悄然隱没,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帅司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