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地形图?”张魁指尖拂过那张泛黄的兽皮图纸。
图纸质地奇特,非丝非麻,触手温润如玉,却又韧如牛皮。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矿物顏料勾勒著山川地貌,虽已残缺,但几处关键的標记依旧清晰可辨。
“黄绿红……绿为安全,黄为普通,红为绝地。”张魁低声呢喃,目光落在那处用硃砂重重画了红叉標记的峡谷上,旁边三个古朴的小字——“先天果”,让他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好东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闪著光,“將军说得对,这秘境里最大的机缘,往往不在明面上的灵药,而在这些死去的倒霉蛋怀里。”
他將图纸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又清点了一遍其他战利品。
夜梁的包裹里简直像个移动的宝库,除了二十几枚闪烁著魂光的傀儡核心外,还有数十株在外界难得一见的三百年份以上的灵草,几块蕴含著精纯煞气的兽骨,以及不少珍稀矿料。
这对出身边军的张魁来说,无异於一笔巨大的財富。
“劫掠有前途,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张魁心情大好,熟练地將战利品分门別类,塞进自己的行囊。
他又將一部分灵草直接投餵给脚下的白玉战象和潜伏在侧的三条血蛟蟒。
这几头战兽吞噬了许多灵物,获得不小的好处。气息更加凶厉,鳞甲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张魁颇为满意,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密林,看到了那处藏有先天果的峡谷。
“必须儘快跟將军他们会合,但这先天果,正好在前进的方向附近区域,俺老张绝不能错过。”
当下,张魁不再犹豫,带著白玉战象和三条血蛟蟒,如同一股白色的洪流,朝地图標註的方位而去。
然而,他斩杀夜梁的那一战,早已被这片区域的无数双眼睛窥探。
人族武者之名,连同他那“重型坦克”的凶悍形象,如同风暴般在异族圈子里传开。
一个能以肉身硬撼五阶傀儡,最后还用手段將其反杀的人族將领,这本身就充满了震慑力。
更何况,他身边那几头凶兽,更是让人忌惮。
起初,还有零星的异族小队不信邪,试图伏击这个落单的人族。
但很快,他们就成了张魁棒下的亡魂。这则消息迅速被证实,各族精英再也不敢来招惹。
此刻,张魁正行进在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中。
他並未因之前的胜利而大意,反而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沿途遇到的异族,明显变少了。
即便偶尔瞥见几道身影,也绝非之前那般见缝插针地偷袭,而是远远地吊在后面,像一群耐心的鬣狗,眼神中不仅有贪婪,还夹杂著一种混杂著忌惮、算计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有人在串联。”张魁冷哼一声,他迅速爬上白玉战象的背部,手掌轻抚著象背上冰凉的骨甲。
他太熟悉这种架势了,熊羆军与异族对峙的漫长岁月里,记载了各种奇葩案例,用以教导基层军官。
每当异族准备发动大规模攻势前,便是这般光景。
各个族群之间串联,一致对外!
“想玩这套联合?俺陪你们玩到底!”张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心念一动,袖袍鼓盪,一个迷你型的飞禽掛件飞出,正是那金雕傀儡。
但与之前正面衝锋不同,飞行傀儡在升空后,迅速收敛了所有气息,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高高翱翔在云端之上,俯瞰著整片森林。
与此同时,他又放出了两头四阶的妖隼类傀儡,在低空和密林树冠层之间穿梭,充当移动哨兵。
没过多久,金雕傀儡传来清晰的视野反馈:在后方约三里处,一支由七八个异族组成的混合小队正不紧不慢地跟著。
其中有身形矫健、头顶独角的角蚩族,有身形飘忽、仿佛没有实体的影族,还有两个正是灵傀族的战士。
“果然凑到一起了。”张魁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既然你们想结盟,那俺就送你们一份『大礼』,让你们这盟约,还没开始就散伙!”
他操控著小体型隼类傀儡监视,同时指挥金雕傀儡锁定了那支异族小队侧翼的一名角蚩族战士。
那角蚩族人正带队追踪,全神贯注地盯著前方张魁留下的痕跡,浑然不觉头顶的致命危机。
“唳——”
一声尖锐至极的鹰啼撕裂长空!
金雕傀儡从万丈高空如流星般俯衝而下,速度快到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那角蚩族战士只觉头皮发麻,刚要抬头,一只覆盖著金色羽翼、坚硬如铁的巨爪已至眼前。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金雕傀儡的利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將其心臟捏爆。
鲜血尚未喷溅,金雕傀儡便已振翅而起,只留下一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和几名嚇得魂飞魄散的同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剩下的异族惊骇地看著那金雕傀儡,当它盘旋一圈,露出其金属般的躯体,以及那熟悉的、属於灵傀族的炼製纹路时,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那是……我族的金雕傀儡!”那名闻讯赶来为族人復仇的灵傀族战士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灵傀族,你们什么意思?”角蚩族剩下的两个战士怒吼道,看向灵傀族眾人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暴戾。
“不是我们,我们的傀儡都未放出……”
一个灵傀族战士慌忙辩解,但底气已然不足。因为这种兽傀儡特殊的炼製之法是灵傀族独有。
张魁的这一手,不可谓不毒。
他就是要製造误会,让异族內部相互猜忌。果然,经此一事,原本同仇敌愾的临时联盟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影族的人悄然后退,与灵傀族拉开了距离,角蚩族更是怒目而视。
谁也不知,下一个死在自己人身上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嘿,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眾。”
张魁在高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继续驱策著战兽前行,一路上,只要发现落单的异族,便故技重施,让金雕傀儡收割性命,並刻意留下不少有关灵傀族傀儡的痕跡。
他或是操控巨猿傀儡动手,留下角蚩族和妖兽等多种人为痕跡,这些痕跡或明显,或隱蔽,令人防不胜防。
这招反间计效果拔群,异族之间的猜忌越来越深,再无人能轻易组织起各族队伍联合围剿。
张魁一路嘎嘎乱杀,遇到妖兽便斩,遇到灵物便采,遇到异族便追,若是对方跑得快便作罢,若是被血蛟蟒缠住,便是一棒子敲碎天灵盖。
两日后,张魁终於逼近了目的地。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浓郁,草木也越发高大奇异。
一株株不知名的古树虬枝盘结,叶片或如赤玉,或似鎏金,蒸腾著淡淡的灵霞。
同时,道路上出现的修士和异族也越来越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显然,这“先天果”的名头,如同磁石般吸引了四方势力的关注。
当张魁骑著那头高达近两丈、通体莹白如玉的战象,带著三条鳞片猩红、散发著森森煞气的血蛟蟒出现在山谷外围时,顿时引来了一片侧目。
这阵容,实在太过扎眼,尤其是那白玉战象,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象鼻偶尔一卷,便带起一股小型的气浪,彰显著绝非易与之辈。
此时,山谷口附近已然匯聚了黑压压的人群。
人族一方,涇渭分明地聚成几堆。
以炎汉王朝、道宋国、幽晋三国的人马为主,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二十来人。
而其他方向,是异族更为密集的黑影。
角蚩族身形高大,角质外壳泛著冷光;影族身形飘忽,仿佛融於阴影;灵傀族则操控著各式精巧却冰冷的机关傀儡……
异族总数足有三四十之眾。双方之间,仿佛隔著一道无形的界限,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偶尔有目光交匯,都迸溅出敌意与警惕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