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临邛,沈恪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心中颇为感慨。
他在这里待了將近两个月,无意间揭开了阎宇走私铁料的秘密。
接下来该怎么做,陈祗信里虽然没有写得太细,但沈恪已经有了大致思路。
回到成都以后,陈祗肯定会给他新的安排。
暗中调查阎宇的走私线路,搜集更多证据,等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这事急不得,阎宇毕竟是庲降都督,手握数千兵马,又跟黄皓有关係。
要动他,得有充足的证据,还得选对时机。
沈恪心中並不著急,甩掉脑海中的杂念,继续拍马朝成都赶去。
……
沈恪用了莫约两天时间,就和雷胜风尘僕僕地到了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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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城內后,沈恪没有先回自己家中,而是直接奔向尚书台,面见陈祗。
此时尚书台內的大小官吏,都已经知道沈恪成了陈祗的身边红人,眾人待沈恪態度格外的好。
面对眾人恭维,沈恪只是客气的一一回应。
甩开眾人后,沈恪隨即来到陈祗的公房。
门外的属吏得到陈祗应允,沈恪隨即阔步走了进去。
正在伏案批阅文书的陈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到沈恪的时候,陈祗放下手中毛笔,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敬初回来了,不必拘谨,来坐在这里。”陈祗手指了一下旁边的软榻。
沈恪拱手行礼后,也不过分客气,跪坐在了陈祗所指的软榻上。
见沈恪落座后,陈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这次在临邛的差事办得不错,高炉修建的很快。
新式高炉所用人力比原本的高炉少,所產铁料还比先前多了几倍,这件事你记首功。”
“还要多亏令君领导有方,属下只是遵照令君命令行事,尚不敢贪慕功绩。”
“你啊……”
面对沈恪的恭维,陈祗展顏笑道:“你的確是个当官的料子,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要不是你只有二十多岁,我都以为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人,是个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吏。
你也不用太客气,这次去临邛事情办的非常好,大大超出我的预料。
不仅是高炉建造的出色,竟然还揪出了一个藏在暗处的大蠹虫。
等到处理了阎宇以后,你的功绩我都会向陛下一一上报。”
面对陈祗夸奖,沈恪的心情自然不错,但他还是能维持住情绪,表面上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仍旧是恭敬回话。
“多谢令君厚爱,恪今后定当与台中同僚勠力同心,为陛下和令君分忧。”
陈祗盯著沈恪,越看越满意,还时不时的笑著点头。
起初沈恪还没什么,但被陈祗这样看著,沈恪心里越来越发毛,陈祗该不会有什么怪癖,这里可是成都啊??
好在陈祗看了一会儿后,隨后收敛笑意,再次开口:“阎宇的事情信中交流多有不便,你现在当面跟我说说,你在临邛那边具体查到的详情。”
沈恪確定陈祗没有怪癖以后,隨后徐徐开口,將自己在临邛发现的所有线索,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从杜楨暗中剋扣铁料,到山沟里发现南中运输队的痕跡,再到那几枚味县特產的果核,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南中。
陈祗听完以后,沉默了片刻。
“我们现在虽然已经確定,杜楨背后的人就是阎宇,但证据还不够。”
“属下明白,我们目前只是猜想。
要坐实阎宇的走私罪行,还需要查清运输线路,最好是要人赃並获。”
“你说的不错!”
陈祗微微頷首,跪坐在主位沉思了一番。
“这件事先不急,我已经派人去临邛,一直在暗中盯著杜楨,他们要是再有异动,定然能人赃俱获。
你先回去休整几日,过几天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差遣。”
沈恪心领神会,起身拱手:“属下明白。”
从尚书台出来后,沈恪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成都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行人渐疏。
雷胜早就等在外面,看到沈恪出来,凑上前问:“郎君,接下来去哪儿?”
“哪都不去,回家。”
沈恪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也两个多月没著家了,先回去看看家里人,明日不用来找我,歇一天再说。”
雷胜一听,眼睛都亮了:“多谢郎君,属下就先回家去了。”
说完拱了拱手,撒腿就往家里跑去。
沈恪笑著摇了摇头,这才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自家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恪加快脚步,推门进去。
“阿母,我回来了。”
沈恪的母亲周氏,此时正在屋內缝补衣物,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恪儿!”
周氏放下针线,站起来,上下打量儿子,眼圈一红:“瘦了,都黑了不少。”
“没事,不过是临邛那边天天在外面跑,晒黑了一点儿。”
沈恪扶著母亲坐下,笑著说道:“阿母放心,儿子身体好得很。”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儿行千里母担忧,周氏嘴里念叨著,赶紧去灶房给沈恪热了碗粟米粥。
沈恪端著粥一口气喝完,两个多月没吃到家里的东西,味道虽然寡淡,但胜在踏实。
母子俩说了会儿话,沈恪简单洗漱过后,倒在榻上就睡著了。
他这一觉,睡得格外实在,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直到院外传来一阵说话声,沈恪这才徐徐醒来。
“沈家大娘可曾在家?”
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从院门外传了进来,沈恪一听就知道是谁。
还是那个跟自家住在一条巷子,隔壁邻居家的王大娘。
上次自己碰到对方,差点儿就让自己日了什么机,没想到自己昨天刚刚回家,这位王大娘闻著味,第二天就上门来了。
沈恪揉著眼睛起身,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母亲已经把王大娘迎了进来。
而王大娘身后,还跟著一位美妇人。
这美妇人大约二十八九岁的模样,面容保养得极好。
穿著一身素色绢衣,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
通身气度与寻常妇人截然不同,看得出来家境不差。
一觉醒来,就看到一位美艷少妇出现在家中,不禁让沈恪多看了几眼。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位二十九岁的美妇人,正含著一抹温婉浅笑,静静站在王大娘身后。
生得一张温润的鹅蛋脸,柳眉杏眼,皮肤白皙细腻,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子成熟端庄的气韵。
那身素色绢衣款式简单,料子却极为考究,掐腰的裁剪將她那丰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偏生衬托出一副丰满圆润的线条,走动间群摆微动,尽显熟透了的妇人风情。
正看美女的时候,沈恪心中一动,忽然感觉不对劲。
“不是,王大娘难不成换了路子,这次介绍的相亲对象,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