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交易(求订阅)
刘全擦脸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扯开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傍晚。
我出门的时候还是完好无损的,回来的时候一看,就被扯开了。”
秦霜回道。
刘全放下布巾,没有急著说话,而是转身朝铺子外走去。
秦霜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刘记纸扎的大门,来到隔壁棺材铺的门前。
晨光下,那两扇斑驳的木门显得格外陈旧,门楣上的漆皮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而那两张封条,確实如秦霜所说,从中间断裂开来,断裂的痕跡参差不齐,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用力撑开过。
刘全盯著那两张封条看了好一会儿,又蹲下身来,仔细观察了门槛和门缝的位置。
“不是被风吹的。”他下了定论,声音有些沉,“封条是桑皮纸做的,韧性不差,风颳不断,这是从里面撑开的。”
秦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全站起身来,又凑近了那两扇木门,將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片刻后,他直起身,摇了摇头:“里面没动静。”
“昨晚有。”秦霜说,“我隱约听到了有“咚咚”的声音。
持续时间不长,大概一炷香左右。”
刘全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问道:“大概什么时间?”
“子时。
子时左右。”
“子时?”
刘全一怔,算了算时间,道:“昨天是月中,月中月亮最大最圆,阴气也是最盛的。”
他顿了顿,又道:“老陈头那老东西是尸鬼门的人,他这铺子里,谁知道留了什么后手。
或许真藏了尸,甚至养了尸也不一定。
等会儿我跑一趟,去找衙门里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来处理吧。”
秦霜正要应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正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那人穿著一身灰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了泥巴,一看就是刚从乡下赶来的。
“刘爷!刘爷!”
那汉子远远便喊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焦急。
刘全认出那人是东乡王家庄的农户,姓王,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王老三。
“王老三,什么事这么急?”刘全迎了上去。
王老三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刘————刘爷,我爹————我爹昨天夜里走了,想请您过去帮忙料理后事。”
“王家老爹?”刘全一愣,“我记得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怎么突然就走了?”
“唉,別提了。”
王老三直起身来,眼圈有些发红,“前天还好好的,能吃能喝,昨儿个下午突然就不行了,村里的郎中来看了,说是被一口痰堵著,没吐出来。
我娘哭得不行,家里乱成一锅粥了,您要是有空,能不能今天就过去?”
刘全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隔壁棺材铺的封条。
“师父,您去吧。”秦霜看出他的顾虑,开口说道,“铺里有我照应著。”
刘全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我今天就去王家庄一趟,你留在铺子里。
隔壁的事,我等会儿出门的时候顺便往衙门跑一趟,让他们去处理,你就別管了。”
“知道了。”
刘全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回铺子里收拾东西。
他要带的无非就是那些扎纸活计和丧葬用的物件,加上一些镇物,器具,装了两个大包袱,沉甸甸的。
“行了,我走了。”
刘全背起包袱,又看了一眼隔壁的棺材铺,“记住我的话,別进去,也別参与。
“师父放心。”
刘全跟著王老三快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秦霜送到门口,看著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洗漱完之后,秦霜就在院子里站桩。
不一会儿,周姨就来了,他提了师父下乡之时,周婉就只是点了点头,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刘全下乡,本就是常有的事,有时候一连出去几天也是有的。
如今铺里生意走入正轨,刘全在不在,影响不大。
毕竟一些纸人,铺里就有存货,需要特殊定製,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吃过早饭。
秦霜一个人在铺里看店,周姨则在后院中扎纸忙活,时间一点点过去,铺子里偶尔有客人上门,大多是来买香烛黄纸的,也有几个打听纸扎价格的。秦霜一一招呼,虽然不如师父熟练,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个熟人推门走了进来。
“秦小哥!”
来人是货郎周祥,肩上依旧挑著那副扁担,两只藤编箱子一左一右晃荡著。他一进门就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刘爷呢?不在?”
“师父去乡下了。”秦霜起身招呼,“祥叔您坐,喝口水?”
“不坐了不坐了,我就路过,进来看看。”周祥放下扁担,从筐里拿出一堆符纸,道:“这是你特別要的黄皮纸,两叠四十张,这可是我专门跑县城进的货。”
“多谢祥叔,我这就拿银子给你。”
秦霜见状心中一喜,此时他手中桃浆纸倒还有一点存货,但这黄皮纸却早没了,四十张黄皮纸虽然不多,但也解了他燃眉之急了。
“银子的事不急。”
周祥摆摆手,连说道:“我听说,你这有真符?”
秦霜正打算拿银子,闻言一怔。
“周叔消息倒是灵通。”秦霜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手上却没停,从怀中取出八两银子递过去,“这是符纸的钱,您先收著。”
周祥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隨手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秦小哥,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
你那真符的事儿,我也可是听说了。
前阵子王家办丧事,那水鬼上了岸,你几张符下去就把它打得魂飞魄散,在场可有不少人亲眼瞧见了。
我知道刘爷没有这制符手段,加上你一直跟我买符纸,做买卖,这我要还猜不到,那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秦霜眉头微挑,没有接话。
这事他原本就没打算瞒,当时在王家吃席,眾目睽睽之下出手,那几张驱邪符激发时的动静不小,在场的人就算看不见鬼,也能看见符纸燃烧发出的白光。
消息传出去是早晚的事。
“清虚观的安神符,一张二两银子,驱邪符更贵,五两一张还未必买得到。”
周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秦小哥你那符的效果,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几个行里的老人说,不比清虚观的差。
你要是愿意出手,我帮你找门路,价钱好商量。”
秦霜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盘算。
真符这东西,他手上確实有不少存货。
驱邪符一百零六张,清心符一百一十三张,其中大部分是用桃浆纸画的,品相中等,少数几张黄皮纸的品相上乘。
这么多符籙堆在手里,除了自己用,確实也卖不出去。
师父那边,每隔几天给他一些用於装点门面的普通符籙就够了,真符反倒用不上。
他上次两种灵符各给了十张,到现在都还没用完。
师兄刘虎偶尔要几张清心符辅助入定,消耗也很有限。
“周叔,您打算怎么个收法?”秦霜开口问道。
周祥眼睛一亮,显然没想到秦霜这么痛快就鬆了口。
他在椅子上坐下,掰著手指头算:“清虚观的行情,安神符二两,驱邪符五两。
秦小哥你的符虽然好,但毕竟不是清虚观出来的,牌子不够硬,价钱得打个折扣。”
“安神符一两,驱邪符三两,这是我能给的最高的价了。”周祥伸出三根手指,语气诚恳,“你要是觉得合適,有多少我要多少。”
秦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驱邪符五两,清心符二两。
周叔您转手出去,至少还能加两成。”
周祥脸色一苦:“秦小哥,你这是要了我的老命啊,五两银子一张驱邪符,我收进来容易,卖出去可不一定。
这十里八乡,捨得花五两银子买张符的人家可不多。”
“周叔您別急著叫苦。”
秦霜笑了笑,“镇上那鬼宅的事,您比我清楚,哪家大户不想要买上几张符护身?
附近几个村子,被那些东西搅得不安寧的人家也不少。
真符这东西,从来就不愁卖,愁的是东西真不真,有没有货。
更別说。
我这符,能助人入定的,我就不信,门道里的人,会不感兴趣。”
而这也是他敢於给价的底气。
要知道,就连他师父也说过,当初修行之初要是有清心符辅助著,修行速度绝对能快不少。
周祥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苦笑著摇头:“行,就依你,驱邪符五两,清心符二两。
不过秦小哥,这符,你可只能卖给我,別又在別处散出去,那我可就没赚头了。
“那是自然。
至少在青石镇內,我只卖给你。”
秦霜点头,“况且我手头的真符也不多,每个月最多能给您十张驱邪符、二十张清心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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