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奇蹟,没有隱藏的高手。
猪笼城寨,就是底层人居住的地方,这里的百姓根本没有高手。
呯!
枪声还在空气中迴荡,火药味瀰漫在整个猪笼城寨。
王氏,死了……
只因为赵铁山在用她威胁李祥束手就擒的时候,她狠狠一口咬在对方手上,死也不鬆口。赵铁山气急败坏,一枪打死了她。
可中枪倒地的王氏,脸上却露出开怀的笑。没有悲伤,只有没被当成威胁恩公人质的释然。
“臭娘们儿,敢咬老子。”赵铁山狠狠踹了她一脚,隨后看向李祥,阴森道,“小子,你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我带你回鱷鱼帮,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我们大当家的看你有点潜力,赏识你,让你进帮里也有可能……”
李祥站在巷口,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愤怒的痕跡。
赵铁山眯起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六桿洋枪,十几个人,包围圈已成,这个苦力插翅难飞才对。可对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困住的人。
“不识抬举,上!”
赵铁山一声令下,十几人围拢过来,为首的举起洋枪就射。
呯!
硝烟瀰漫。
第一颗子弹出膛的瞬间,李祥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身体猛地一矮,整个人像一张弓般弹射而出,贴著地面向前滑去。子弹擦著他的头顶飞过,削断了几根髮丝,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气浪。
【我不需要躲开子弹,只需要提前躲开枪口指向——】
弹丸速度接近每秒四五百米,哪怕是田三光那等强人,面对多杆洋枪也只能避其锋芒。
习武之人靠武道直觉躲闪,眼睛根本跟不上子弹。但李祥不同——【察言观色】让他的神经反应远超常人,对方扣动扳机前一瞬,他已然看穿了弹道。
呯!第二枪。
李祥右脚猛踏墙面,整个人横向翻转,子弹擦著肋部飞过,衣襟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未伤分毫。
呯!呯!呯!
连续三枪,李祥身形连变,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像一条泥鰍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没有直线逃跑,而是藉助猪笼城寨复杂的地形——矮墙、木桶、晾衣杆、拐角,每一处都成了他的掩体。
赵铁山瞳孔骤缩:“追!都他妈给我追!”
几个黑衣大汉提著砍刀和洋枪冲了上去。
“抓不到他,你们就去死!”
『死』字刚落,领头大汉衝进一条窄巷,眼前一花。下一秒,喉咙像是被冰凉的东西划过——不是刀,是李祥的手指,並指如刀,精准划过喉结。
大汉瞪大眼睛,手中的枪还未抬起,便捂著脖子跪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在那边!”
后面两人衝上来,李祥不退反进,欺身而近。狭巷不足三尺宽,砍刀根本挥舞不开——
一人的刀背狠狠撞在墙上,震得虎口发麻;另一人刚想后退,李祥双指如电,正中其双眼。
惨叫未出,一记膝顶已撞入对方小腹。
第三人终於抬起洋枪,李祥却已抓住前面那人的衣领猛地一拽,枪口被挡住,持枪者犹豫了零点几秒——
这就够了。李祥从人肉盾牌侧边闪出,一掌切在对方腕骨上,洋枪落地,紧接著一拳轰在面门,鼻樑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开枪!开枪!”赵铁山在后面怒吼。
呯!
枪响了。但不是他们开的,而是赵铁山自己——他不管不顾地扣动扳机,子弹穿过混乱的人群,正中一个自己人的后背。
那人闷哼倒地,李祥却已借著这具身体挡住了弹道,同时一把夺过地上的洋枪,反手砸向另一人面门,趁乱再次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赵铁山气得青筋暴起:“搜!把这畜生给我搜出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猪笼城寨成了李祥的猎场。
他在暗,他们在明。他对这里的每一道楼梯、每一个狗洞、每一扇可以翻越的窗户了如指掌。
从晾晒的被单后面闪出,一拳打断一人的肋骨。从阁楼的缝隙中落下,双脚踩翻两人,从排水沟的拐角处突袭,夺过砍刀,刀背砸在手腕上,骨裂声脆响。
不是杀人,是拆解。
每一击都精准,每一次出手都收回三分力。不是心软,是节省体力。
但赵铁山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小子,在扮猪吃老虎?
“回来!都给我回来!”赵铁山暴喝,“打药!武道兽药,都打上,別留著!”
剩下的六个核心成员对视一眼,齐刷刷从怀中掏出木盒,取出针剂。深红色的液体在针管中浓稠如血,这是浓缩版——比普通兽药猛烈数倍。
同时,也是快速版。
田三光那一晚盗走的,是普通版本的武道兽药,虽然见效慢,但副作用也轻,也是大多数帮派成员在注射的版本。
而这个,副作用极大,但见效快,能快速提升人体的气血,但此时赵铁山也不管这些了。
乱世,人命如草芥。
针头刺入颈动脉,红色的药液被推入血管。
一瞬间,六个人的眼白泛起血丝,太阳穴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肌肉开始膨胀,衣物被撑得紧绷,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其中两人身高都拔了两寸,呼吸粗重如牛,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
他们不再是人了,六双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李祥。
“找到你了。”
其中两人狞笑著用手抓紧猪笼城寨的墙体,两下就翻身跳上屋顶,从高处封锁退路,剩下的四人从地面包抄,前后夹击。李祥暗骂一声,转身衝进旁边的理髮铺。
轰!
赵铁山一拳轰碎了整面砖墙,碎屑飞溅,连门都懒得绕,直接从豁口踏入。
“跑啊,你再跑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手臂上的肌肉將衣袖撑裂,露出虬结的筋脉。兽药让他的感知和力量都提升了一个台阶,此刻的赵铁山,才是真正危险的猎手。
李祥站在理髮铺中央,眼神终於有了变化——不是恐惧,而是凝重。
铺子很小,四周只有一面窗户。外面有两人守著屋顶,前面有赵铁山破墙而入,后面还有三个已经打药的打手堵住了后门。
四面楚歌。
赵铁山一步一步逼近,脚下碎砖被踩得咯吱作响:“小子,能死在我手上,也算是你的造化——”
话没说完,李祥动了。
他没有冲向窗户——那是死路,跳出去正好落入屋顶那两人的视线。
李祥也没有冲向后门——那里有三个打药的打手等著。
他冲向赵铁山。
赵铁山冷笑,一拳砸来。拳风呼啸,挟带著兽药催动的蛮力,这一拳足以將人的胸骨轰碎。
李祥不接。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转,赵铁山的拳头擦著他的肩膀轰进身后的墙壁,砖石炸裂,整面墙都在颤抖。
就在赵铁山拳头陷入墙中、力道未收的那一瞬——李祥反手抄起理髮铺的铸铁椅,抡圆了砸在赵铁山脑袋上。
当!
铁椅变形,赵铁山脑袋一歪,踉蹌后退了两步,却没有倒下。鲜血从额角流下,他甩了甩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就这点力气?”
李祥没有回答,他已经借著这一砸的反衝力,扑向后门方向。
三个打手的攻击同时落下——一拳、一脚、一把砍刀。李祥在方寸之间连闪三闪,如穿花蝴蝶,避开了每一击。
然后他抓住其中两人招式用老的间隙,双手如蛇般探出,扣住两人的手腕,猛力一错——骨节脱臼的声音伴隨著惨叫同时响起。
第三人一脚踹来,李祥侧身用肩膀硬扛,闷哼一声,借力飞出理髮铺,滚入外面的巷子。
刚一落地,破风声从头顶袭来——是屋顶上那两人跳下来了。
李祥来不及起身,双手猛拍地面,整个人贴著地面滑了出去,两双拳头砸在他刚才落地的位置,青石板碎裂,碎石四溅。
他翻身跃起,喘息明显重了。
六个人,加一个赵铁山,都打了药。
而他,已经跑了十几分钟,打了好几场,体力正在见底。
赵铁山从理髮铺的豁口走出,捂著流血的额头,声音阴沉:“你跑不掉的,臭苦力的,猪笼城寨就这么大,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李祥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却依然平静。
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跑。
只是突然间,笑了,笑的很癲,很狂……
“哈哈哈哈……”
赵铁山狞笑道,“你是疯了么,死到临头,还笑的出来?”
李祥肩膀耸动,癲笑道,“我不是疯了,而是觉得,自己错了,一直排斥这些身外之物,却忘了,人命如草芥,有时候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嗯?
赵铁山有些不理解李祥在说什么,但李祥从身上拿出一根针管,他马上就明白了。
“你——”
“去他娘的副作用,干了这一针——”
赵铁山还没说完,李祥就狠狠的把针管扎进自己的静脉,没有犹豫,针尖刺入颈侧,拇指狠狠將推桿压到底。
这是刚刚在混战中,李祥从一些帮派成员的身上顺手牵羊偷来的。
以李祥【察言观色】的动態力和反应力,在混战中,从他们身上摸走一两只武道兽药,根本没有难度。
而且,偷的不止一只。
赤红如血的药液涌入血管的瞬间,李祥的眼白骤然爬满血丝。
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住,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频率狂跳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分钟超过两百下,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江河决堤。
他的肌肉开始膨胀,和赵铁山他们不同的是,李祥不是那种夸张的暴涨,而是每一根肌纤维都在收紧、硬化,像是被淬火的钢索。
原本见底的体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拽了回来,疲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气血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赵铁山目眥欲裂,心中有种极为不详的第六感,马上怒喝道,“一起上,快点杀了他——”
离得最近的一个打手最先反应过来,双手握紧钢刀,一记力劈华山照著李祥的天灵盖剁下。刀锋破风,挟著兽药催动的蛮力,势不可挡。
但在李祥眼中,这一刀慢得像在水中挥舞。
他甚至能看清刀刃上每一道卷刃的缺口。
李祥没有躲,他抬起左手,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捏住了刀背。
钢刀落下的势头戛然而止,像是砍进了一堵铁壁。大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双手握刀、却无法再进分毫。
“就这点力气?”
李祥將手腕一拧,钢刀从打手手中脱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刀柄落入李祥掌心。
紧接著,他一记正蹬踹在对方胸口,那人整个儿倒飞出去,轰的一声撞塌了身后的土墙,碎砖劈头盖脸地砸下,人已没了声息。
“不够,再来一针——”
李祥从腰间又摸出一根针管,这是第二支。
赵铁山的脸色彻底变了——浓缩版的武道兽药,他们打一支都要在床上躺一个月,这小子打一支不够,还要打第二支?
针尖刺入,药液推尽。
双倍的药量在血管中炸开。
心臟的跳动频率突破了一个更恐怖的数字,血液在耳中轰鸣如擂鼓。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是一扇门被蛮力撞开,金手指似乎有什么信息在意识深处涌现——
但他没有时间去查看。他只知道一件事。
此刻的自己,强得可怕。
【日行百里】——
李祥脚下的青石板出现了龟裂。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是那种武打戏里夸张的“消失”,而是速度快到赵铁山的眼睛根本无法追踪,只能看见一道残影拖著弧线掠过。
残影的终点,是那三个刚打完药的打手。
三人齐齐怒吼,一个使拳,一个使腿,一个使掌,三人的杀招几乎同时轰出,封死了李祥所有闪避的角度。拳风、腿影、掌劲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残影交错而过。
没有轰鸣,没有碰撞。仅仅是一个照面,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使拳的那人,拳头停在半空中,手腕被李祥扣住,反向一掰,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
使腿的那人,一脚踢空,李祥的手肘已经抵在他的膝弯內侧,轻轻一压,整条腿软了下去。
使掌的那人,双掌推出,却什么都没打中,因为李祥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一掌切在他的后颈。
三人几乎同时倒下,像三棵被伐倒的树。
乾净,利落,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赵铁山目眥欲裂,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他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拔出之前打空的手枪,哆嗦著手指往弹仓里填装弹药。子弹掉了两次,他的手在发抖。
李祥回头,目光扫过剩下的那两人——一个站在屋顶边缘,正往下跳,另一个举著洋枪,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还有两个。”
他脚尖一挑,地上那把钢刀弹起,落入掌心。
刀在手,李祥的气息又变了,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剩下的两个打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但兽性催动的狂性压过了恐惧。
李祥侧身,让过拳头,同时刀一翻,拍在那人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把人拍晕,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最后一人举著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开枪。
不是不想开,是找不到目標。
李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无法锁定。枪口追著那道残影左摇右晃,却始终慢了一步。
“开枪啊!”赵铁山在后面嘶吼,终於把子弹装好,举起了枪。
那人一咬牙,扣动了扳机。
呯!
子弹出膛的瞬间,李祥的刀动了。
叮!
火星四溅,子弹被刀身弹开,斜飞出去,钉进了旁边的木柱里。
那人愣住了,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呯!呯!呯!
他一口气把枪里的子弹全打了出去,三颗子弹连珠炮般射向李祥。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三簇火星在空中炸开。李祥挥舞著钢刀,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挡在子弹的弹道上,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刀身在高速撞击下嗡嗡震颤,但他的手腕稳如磐石。
【察言观色】给了他预判弹道的能力,而双倍兽药催动的身体,给了他实现这种预判的速度。
三颗子弹被尽数弹飞,最后一颗甚至被刀身劈成了两半,裂开的弹头叮噹落在地上。
举枪的打手彻底傻了,手中的枪差点拿不稳。
李祥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步跨出,刀尖穿过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张了张嘴,倒下了。
只剩下赵铁山了。
他举著填满子弹的手枪,对准了李祥,但握著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李祥平稳的呼吸。
赵铁山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你……你不是普通的苦力。”
李祥握著刀,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我很討厌你们这些人,特別是,仗著自己有点武力,就滥杀无辜的习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