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在银梭的翻飞下絮絮密密地斜织著,像一张大网將雨中的两人完全笼罩。
花坛边那堵灰墙被雨水染成一片深色。
林淮之將手中的黑伞一侧,伞沿向周野那边倾斜过去,將她整个人都笼在阴影里。
他自私,想独占女孩脸上那抹因亲吻而浮起的绝美神情。
他克制,並没有加深这一吻,浅尝輒止,便缓缓鬆开了她。
此时,周野已然有些忘我,眼睫被沁润,唇瓣微颤,似在控诉他的停止。
林淮之轻笑著用指腹拭去她嘴角的一点水光,低声说:“回去再亲亲,好吗?”
他一手撑伞,一手揽过周野的肩,將她拉到自己的身侧。
周野实在无法抵抗话语里的温柔,瞬间被哄住,把脑袋依在他的肩膀处。
女孩又想要跟著林淮之迈步,才发现小腿又一阵发软。
幸好林淮之的脚步不快,反应迅速,扶住了她的肩,女孩这才没跌倒。
周野的脸颊贴在林淮之的胸口,耳边是他的心跳声。
余光扫过那把足以容纳两人的雨伞,她又想起从前的时光。
心里那点鬱闷终於被打消,取而代之的是被全然护著的安心。
“都怪你!把我的腿都亲软了~”
她虚张声势,悄悄伸手,也揽住了林淮之的腰,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林淮之感受著正在腰间作怪的小手,瞭然一笑,就放任了。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著回到了车上。
林淮之先开了会儿座椅加热,才驾著车子驶离北电,一路回到万柳书院。
进了屋,林淮之见周野的裙摆沾了些水渍,又拨了拨她的头髮。
虽然只有零星水珠,但还是推著她进了浴室:“先洗个热水澡,別著凉了。”
周野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关进浴室里了。
林淮之走出臥室,回到门口,从寄存箱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是中午在车上吩咐陈树通知公司用专线加急寄过来的。
他回到客厅,將文件袋拆开,里面的合同被他拿了出来。
是周野和孟子忆的艺人合约。
对於林淮之来说,周野的签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更让他在意的,是孟子忆那份。
他的指尖在文件夹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著,思绪逐渐飘远。
在经歷了这轮体检、与父母那番关於担当和责任的谈话,以及自己在医院里那番沉甸甸的思考之后,林淮之心里那股想要加速签约孟子忆的念头愈发强烈。
他清楚,心臟功能的恢復、寿命的延长以及公司存在的意义都在於系统的好感度。
而孟子忆作为系统目前唯一的绑定对象,她的签约不仅是一纸合约,更是他能否继续走下去的关键。
他不想再等,不想再將自己困於担忧两人身份可能会因此发生转换的囹圄之中。
林淮之靠在沙发上,目光微凝,脑子里將孟子忆的资料过了一遍又一遍。
从她目前所属的公司、出道营销到她上映的影视作品、综艺节目,以及当前她在网上摇摇欲坠的风评。
还有那次晚餐时她吐露出的想要跳槽的心声。
林淮之隱隱有了决断,开始盘算如何向她表达自己的诚意,又该如何在推进好感的同时不让她察觉到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直到臥室的门锁被拧动,他才悠悠回过神。
周野洗完澡出来了,换上了一件可爱轻薄的睡衣,头髮还半湿著,几缕髮丝贴在颈侧。
凌乱带来的异样美感与沐浴后的清爽柔软相互映衬,构成一幅抓人眼球的美人出浴图。
她正歪头看向他,眼里带著一丝好奇。
林淮之被女孩这副青春的模样晃了眼,微微愣神后才站起身,又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盖住手里的文件,朝浴室走去。
“我也洗一下。”
他说的匆忙,语气有些飘,也没留意到身后那张若有所思的脸。
周野的目光一直追著他的背影。
直到臥室的门关上,她才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茶几。
林淮之走得急,那份文件袋並没有起到很好的遮挡作用。
那两份合同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出一大半。
周野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压住自己的好奇心,轻挪莲步,往茶几走去。
不是我主动翻的,它就放在那里,我只是不小心看到。
周野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壮胆,然后小心翼翼地低头瞄了一眼。
纸张露出的是上半沿,“艺人合同”的关键字样清晰地表明了里面的內容。
周野做贼心虚地转头看向臥室的方向,確认林淮之没有杀她的回马枪,这才放心大胆地继续观察茶几上安静躺著的文件。
由於合同已经装订好了,所以女孩很容易就分辨出其中的数量。
两份。
一份应该是给自己的,那另一份呢。
周野抿了抿唇,脑海里兀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昨天在饭堂那个和林淮之共进午餐的同校女生。
她有很强的预感,另外一份合同的归属就是那个女生。
凭什么?!
看著文件袋上的邮出地址与时间,周野的心態骤然间发生剧烈的变化。
她拼命撒娇才换来的签约,凭什么那个女生就可以轻而易举、坐享其成。
周野颤抖地伸出手,心里生出一种想要撕烂另一份合同的衝动。
在即將触碰到文件袋的时候,她脑子却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周野,你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了,你难道想让淮之哥哥討厌你么。
最终,女孩还是收回了自己的小手,一脸阴鬱地坐回沙发。
发间的水珠缓缓滴湿衣领,她却全然未觉。
臥室的门锁再次被拧动,林淮之用毛巾搓著头髮,走出客厅。
周野连忙调整表情,换上满脸的委屈,泪汪汪地看著那个从臥室里走出的男人。
“怎么,谁又惹我们粥粥生气了?”
林淮之因为刚洗完澡,精神得到舒缓,整个人都变得鬆懈,语气比方才温柔了更多。
他十分自然地走到周野身边,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揽她。
周野將眼底最后一丝的挣扎与阴鬱收起,顺势凑到林淮之的怀里,將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林淮之低头,这才发现女孩的头髮还没干透。
湿漉漉的发梢正滴著水珠,衣领已经被打湿了一小片,沙发上也落了几点水痕。
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这妮子也没整理自己的衣领,浸了水的布料松松垮垮的,垂了下去。
露出精美的锁骨与胸前大片的白嫩。
虽是小荷尖角,但也引得林淮之的喉结一动。
於是,他伸出手替女孩拢上衣领,又摸著她那半湿的头髮,低声说:“怎么出来了这么久都还没吹头髮?”
林淮之喉结的位移自然逃不过周野的眼睛,她心中暗喜,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翘,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娇声说道:“因为……我想让淮之哥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