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只知道,她不想看见他落泪。
她寧愿他像以前一样冷静地推开她,也不想看见他如此难过。
但在这之前,她还是选择凑上去,轻轻地稳住了他的眼角。
咸涩的味道在她的舌尖化开,藏著她读不懂的自责与怀念。
她的动作不停,又仔仔细细地往下舔舐,小心翼翼的,像一只小猫。
林淮之被女孩的动作拉回了现实,但身体依旧僵住。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脸颊上,带著一丝颤抖。
此刻,他的脸上的水意完全换上了她香甜的味道。
那一声声小声的叫唤,像是在呼喊著一个迷失在归途的旅人。
林淮之低下头,对上了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心疼与不忍,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就像那年冬天,她把他堵在放学后的走廊,重新给他递过棒棒糖,说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不要,说太普通。
她当即拆开,舔了两口。
他还以为她恼羞成怒,想著如何补救。
不曾想,在下一秒那根棒棒糖又被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女孩的耳垂红得娇艷欲滴,却假装出骄横的语气:“这下不普通了吧!进口的!”
他还记得棒棒糖上的晶莹剔透,还有她眼里的爱意、娇羞与一丝兴奋。
这么多年了,她看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
林淮之的呼吸一滯,舌根发麻,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吻住了她的娇嫩。
周野隨即闭上眼,双手拉住他的肩膀,想將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这个吻不像之前修钢琴时的温柔、试探。
它带著一种急切,代表著林淮之对这件失而復得的珍宝的渴望。
他想要把这些年来错过的时光,在这一刻重新弥补。
林淮之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指缝穿过她的髮丝,用力地把她拉向自己。
周野的呼吸乱了,但她没有推开他,而是更加主动地回应著。
女孩不满足於只是够著他肩膀,小手不断向上,手指抚过他两侧的头髮。
她想起来,有一次他坐在沙发上专注地打游戏,而她站著,看著他的背影。
生气於他的冷落,她狠狠地抓了一把他的头髮,並不扎人。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小情绪,放下手柄,如愿地把她揽进怀,“扎得疼不疼?”
她摇摇头,开心地笑了出来,“不疼,嘿嘿~”
窗外的风铃適时响起,带来风的轻语。
“傻瓜,它只会守护它的珍宝……比如你。”
周野又听见了他的心跳声,至少这一刻是属於她的。
女孩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忽然绽放出笑容,回应著他。
一吻终毕,林淮之没有鬆开她。
周野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默默地等著,用呼吸铺垫。
过了一会儿,组织好措辞的林淮之终於开口。
“粥粥,”他的声音暗沉,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我才发现,当初如此轻率地答应与你复合的我,是一个如此彻头彻尾的混蛋。”
周野的身子隨著他的话语微微一颤,下意识搂著他的腰,表达著不满。
但林淮之没有停下,
“你发现了我心里有別人,看见了我给別人同等的承诺,听见了我对別人的温柔……”
“你全都知道……可你还是没有走。”
感受著女孩更加剧烈的反抗与焦急的眼神,林淮之说得更慢了,一字一句地讲述著她的好,鞭打著自己。
他又想起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用酒精麻痹自己,独自消化那些不开心的事,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的心更加坚定。
“你好到让我不想把你放走,即使这样对於你来说,真的很不公平。”
“但是我真的很想,能够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听见你和我说再见……”
周野原本还揪心於林淮之话里的深深自责,但听见他对自己的不舍与不放之后,却又安分下来。
林淮之继续开口,带著一丝害怕:“粥粥,你会后悔吗?当时没有直接离开我这个……”
既要又要的渣男!
但即使她现在想离开,他也绝对不会放开。
女孩不忍听到他继续说下去,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他的嘴,慌忙地摇头,脸上带著激动的笑容。
“不是的,”她的语气变得温柔,像是春日里的潺潺溪水,“淮之哥哥,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真正地离开你。”
“无论发生了什么……”
女孩眼里带著坚定的光。
“从我请求和你复合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想好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
周野说完,又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从以前到现在,从华罗庚到北电,从你说分手到我重新找到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离开你。”
“因为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这些话,她说得篤定,像是情感的自然表达。
林淮之怔怔地看著她,终究没能再说出什么话来,只能再一次把她紧紧地拥进怀里。
周野乖巧地被他抱著,直到他的情绪慢慢平復,她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淮之哥哥再抱这么紧,粥粥就要喘不过气了~”她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林淮之这才稍稍鬆开她一些,但仍没有完全放手。
周野抬起头,看著他还有些泛红的眼眶,忽然灵机一动。
“对了,淮之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我是不是第一个见到你流泪的女生?”
她的语气带著一点俏皮,眼睛亮亮的,藏著几分狡黠。
只问是不是第一个。
却没提唯一。
因为她知道,唯一这个问题,对现在的林淮之来说,太过沉重。
她不想逼他。
林淮之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是。”
周野愣了一下,隨即眉眼弯弯,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我岂不是又夺得一项第一?”女孩得意洋洋地说,“第一个让你流泪的女孩~”
她像是取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成就,尾巴都要翘到天上。
林淮之看著周野这副模样,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没有告诉她,在他心里,她不仅是第一个。
也將会是唯一一个。
他没说话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笑著闭上了眼。
她当然不会走。
因为她已经在无数个夜晚里说服过自己,无论多难,都不会放手。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落在两人的身上。
女孩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也在此刻反射出一道银色的光,像是在无声复述。
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