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伊琳娜又向克莱尔介绍了词条的等级规则。
共有四个等级,超凡、史诗、传说和神话。
等级之间最明显的差异,就是词条描述中的数值上限。
超凡级词条,数值上限不超过100%。
而史诗级词条,这个限制直接来到了500%之前。
状態类和特质类词条的等级,可以在词条固化后,继续提升。
而身份类词条,其等级是固定的,【巫师学徒】永远都只会是超凡级词条。
种族类词条依然是最特殊的那个。
它的等级並不固定,只要世界上有一个人的种族类词条等级得到提升,所有人的同名词条等级也都会提升。
但巫师们目前並没搞明白要如何提升种族类词条的等级。
“在征服星海的过程中,巫师们发现了数不胜数的种族。其中有不少种族,天生就拥有『神话级』词条。”
“这些神话级种族,它们什么也不用做,就会自然觉醒各种各样,许多巫师穷尽一生,也只能仰望的强大词条。”
“但这些种族,最后无一例外,都向巫师俯首称臣。巫师能成为这片星域的霸主,靠的不是神话级词条,而是利用词条的智慧。”
伊琳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憧憬,“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巫师界里还是有一个跨越漫长纪元的梦想。”
“那就是有朝一日,能將『人类』词条,提升至神话级!”
克莱尔静静地听著,仿佛看见了连绵的歷史长河中,无数巫师前仆后继,追寻著同一个梦想。
“当然,这些事情对你来说还太遥远。”伊琳娜的表情恢復平静,“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成为正式巫师。”
藤蔓捲来一个黑色的小册子,封皮有些破旧。
“《基础冥想法》,每位巫师学徒的必经之路。你拿回去后认真研读,按照上面的方法,每天晚上进行冥想,並一点点增加冥想时间。”
“等你习惯后,就可以用冥想代替睡眠了。”
克莱尔苦著脸接过。
本以为开始巫师知识的学习后伊琳娜会减少他的务工时间,没想到是直接把他的睡眠给剥夺了。
“喔对,还有这个。”
藤蔓又捲来一张摺叠的叶片,里面似乎包著什么,传出阵阵熟悉的异香。
克莱尔接过,將其打开。
是罌麻萝。
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女巫的脸往旁边微微侧了一点。
“这两周来辛苦你了,这是奖励。”
接著,她又补充道:“这种东西对大脑有损伤,以后开始冥想了,就要渐渐戒掉,明白吗?”
……
卡特上任治安官前,旧的办公室被火烧了。
他於是乾脆把自己家的仓库改造了一下,扩建了一个房间用於存放文件。
文件室的採光更好,卡特因此经常待在这里。
在亚人袭击大规模涌现前,镇子上几乎没有用到他的地方。
大部分时候,他都在文件室里喝茶看书,偶尔处理一下邻里鸡毛蒜皮的纠纷,回来又是悠閒的一天。
今天阳光依旧明媚,卡特心中却是阴云密布。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发呆,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忍不住拿起手上的卷宗,打开。
【受害者:汉弗莱·克劳(死亡)、卡汀娜·克劳(存活)】
他闭上眼睛,一个月前看见的一切却在脑海中縈绕不去。
儘管没有找到证据,卡特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闯入汉弗莱家中行凶的亚人,除了死在院子里的三人,还有一人。
他能隱去自己来过的痕跡,但洗不去他犯下的罪孽。
一定要抓住他,为可怜的汉弗莱討一个公道。
可是,那怕卡特內心的信念再强烈,也无法將这个案子追查下去。
镇子旁边就是湿地,那个杂种逃进去后,第二天清晨的潮汐就將他所有的痕跡清除。
卡特將三名亚人行凶者的画像传遍附近的村镇,仅仅得到“黑水帮”这个词。
那是一个鬆散的亚人势力,成员游离於湿地深处的各个亚人聚集地之间,互相之间未必认识,更遑论有可供追溯的组织结构。
那三个杂种来自哪个亚人聚集地,他毫无头绪。
孤身闯入湿地探查,大概率一无所获的同时,还有可能遭遇死亡的威胁。
那些躲在湿地深处的杂种都是野兽,无法无天。
他们知道卡特的镇子不欢迎亚人,於是来到这里,让他见识他们的厉害。
他们知道,只要躲回湿地,卡特就找不到他们……
卡特目光下移,停在“卡汀娜·克劳”上。
她依旧不肯说话。
无论卡特如何引导,女孩都闭口不言。
甚至从始至终,卡汀娜的目光都没有在卡特身上停留过,而是投向窗外的远方,鬼知道她在想什么。
若非在汉弗莱下葬时,她哭得令人心碎,卡特都要怀疑是她害死了自己爷爷。
那她为什么要迴避关於凶手的问题呢?
医生给卡特的说法是,卡汀娜受的创伤比想像中还要严重,加剧了原本就存在的殖民地综合症。
“失语、反应迟钝、生活难以自理……这已经不是医生能解决的问题了。只有巫师能从根本上治疗她,但您知道这不现实。”
“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刺激。然后,等待她自己慢慢恢復过来。”
卡特站起身,打开文件柜。
里面摞著一叠卷宗,和他手上那本一样,每本的封皮上都有一枚红色的“未结”印章,像一道道无法癒合的伤口。
那些是近一年来,这片区域发生的各种刑事悬案。
抢劫、强暴、绑架、杀人……各种类型都有。
不变的是,嫌犯是亚人,受害者是人类。
卷宗发给了附近的所有治安官,联合调查。
每次调查,开始来势汹汹,后面全都不了了之。
现在,他要把老汉弗莱的卷宗,也放进这些废纸堆里了。
卡特紧紧地攥著这份由他亲笔书写的卷宗,迟迟不肯鬆开手。
“逃犯交给你追捕……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內……”
“辛苦了,卡特治安官。”
“去你妈的!”
文件室內传出一声巨响,在屋外浇花的助手嚇了一跳,连忙跑进来。
“长官?您还好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看见卡特正瘫坐在椅子上。
“哈里。”
“您有何吩咐?”
“我打算辞职了。”
哈里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辞……职?”
“嗯。”
“长官,您、您说的是,辞去治安官的职务?”
“对。”
哈里张大了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別多想。我只是想回城里了。”
“但是……”哈里回过神,“长官,这里还有那么多未结的案子,那么多……您要是走了,镇子该怎么办?”
卡特沉默了很久。
“这里的事,不会因为我留下而变好,也不会因为我离开而变坏。”
潮湿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两人的面孔,带来湿地特有的气味。
卡特深吸一口,再將它缓缓呼出。
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