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昨天,林沉就利用干活的间隙,將整个工地跑了一圈,记住了大概的地形。
按照李倩那段人生提供的信息,那笔赃款是藏在路沿石內。
他绕了一圈工地后,找到了三处有路沿石的施工路段。
一条位於北门,一条位於东门,还有一条则是才修建不久的施工路段。
半个小时前。
林沉起初怀疑的地方是北门的那一条路,只是他仔细地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隨后,他又去了正在修建的那一条路,依旧没有收穫。
最后,就只剩下东门这一条路了。
林沉推著灰斗车,走走停停,时不时低头观察路沿石里的凹槽。
只可惜一路走来,还是没有什么收穫。
直到他想起了刘长喜人生片段看到的那一条信息,突然有了怀疑的方向。
於是,他在来到铺过混凝土的路段。
这里已经靠近大门口,但由於东门是整个工地的正门,时不时就会有工程车经过,也有不少人进出。
林沉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去观察,只是用余光去看。
又往前走了大约十几米左右,他看到其中几个路沿石,被混凝土覆盖住了。
原本施工多出来的混凝土,只能用来铺路,但这一段,就像是铺路时不小心倒多了一些混凝土,然后溢出到路边一样。
乍一看下,只会让人觉得,就是混凝土被浪费了一些。
想来,也是要等到工程结束时,才会进行清理。
可...如果在已知这里藏有一笔赃款的情况下,那这多出来的一滩混凝土...就格外生疑了。
林沉来到这滩混凝土前站定,隨后蹲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这滩混凝土表面。
表面很粗糙,凹凸不平,属於混凝土自然凝固的现象。
但越是这么自然,越让他怀疑这里面有门道。
只是混凝土已经凝固,还跟路面连接成为一体,想要探知底下有没有藏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沉起身,看了看四周,周围都有不少人,他大白天想要一探究竟,显然不太现实。
“等晚上再来看看吧。”
林沉拍了拍手里的灰尘,起身,推著灰斗车原路返回。
来到一栋高楼下,大老远就见到刘长喜朝这边走来。
在他旁边,是他的几个工友,只是几人时不时看向身后,似乎有些不安。
林沉稍微凝聚目力,顺著他们几人视线方向看去,那里赫然站著几个人影。
为首之人,一头黄毛,在烈日映照下,格外醒目。
他嘴里叼著烟,花衬衫的纽扣打开,露出了胸口上的符文。
在他身旁的几个人,都是这种打扮,也全都有符文加持,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几个社会人。
他们就跟在刘长喜几人的后面,最终蹲在一栋楼下的阴凉处,就这么盯著刘长喜几人。
“刘叔,那些人是?”
林沉推车来到刘长喜跟前,瞟了一眼那几个社会人问道。
刘长喜嘆了一口气,连忙叮嘱:“就是几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你別去招惹他们。”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沉察觉刘长喜脸色不对,出於关心,还是多问了一嘴。
刘长喜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似乎並不想把林沉牵扯进来。
林沉转而看向他的几个工友,想要从他们嘴里听到答案,但几人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愿多说什么。
这时,一阵燥热的风吹过。
扬起灰尘,刘长喜几人不由地眯了眯眼。
不远处的几个社会人却站起身来,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黄毛叼著烟,风將他额头的那一撮刘海掀起,露出了m形的髮际线。
他甩了甩头,將刘海顺得从中间分了岔,却浑然不觉,双手在兜里,大摇大摆地走到林沉他们跟前。
“王总吩咐,现在由我们几个负责监工,你们搁这杵半天了,还不干活?”
说完,黄毛特意来到刘长喜跟前,將一嘴烟吐到对方脸上:“而且,王总特意吩咐,让我要好好盯著你...”
刘长喜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瞪了一眼黄毛。
黄毛见状,怪叫道:“怎么?想打人吶,那你打吧,打了我可是要赔医药费的。”
他的几个小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像是吃定了刘长喜一样。
刘长喜攥紧的拳头在颤抖,最终,他深吸口气,拳头缓缓鬆开,隨后招呼几名工友。
“干活吧。”
“切!”黄毛一脸鄙夷,他的几个小弟也是嘘声一片。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扭头瞥了眼林沉,高高扬起下巴。
“看尼玛嘞个壁!没见过帅哥啊?”
林沉默默收回视线,內心毫无波动,来到刘长喜身边,抱起一块砌块砖放在灰斗车上。
很快,两人將车装满,推车朝另一栋楼走去。
搬运的过程中,刘长喜才跟林沉讲述了事情经过。
原来包工头怕他们討薪不成,真的会去告发。於是叫来这些社会人,时刻盯著他们,並且还在言语上涉及到了他们的家人。
只要他们有异动,这些人就会去骚扰他们的家人。
“为什么不报警呢?”林沉问道。
“没用的。”刘长喜嘆气:“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是放在十几年前,他们或许会动手。可现在,他们都变聪明了,更会钻法律空子,就只光骚扰你,不动手,报警了也是大事化小,顶多进去两天。而且这批人进去了,还会派另一伙人再来骚扰你,没完没了。”
“现在我们不干也得干了,只能等工程结束,那时候他们倒是不敢一分钱都不给我们。”
软暴力么。
林沉突然想到这一个词,如今这个时代,明目张胆的恶势力確实没了,但不代表他们彻底消失,而是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各行各业中。
一个小时后。
林沉和刘长喜两人合力將砌块砖垒好,堆放整齐。
那个黄毛却又走了过来,抬起脚,就將垒好的砖块踹倒。
“不好意思啊,脚滑了。”
对於这种无赖的招式,刘长喜一点脾气没有,只好將散落的砖块重新垒好。
......
晚上八点。
刘长喜用摩托拉著林沉回到了家,心情有些鬱闷。
“这王友全,嘴上没钱,一到晚上就又跑晨熙会所!”
推开门,他將门关上后,又道:“不过也好,这样就没心思派人来骚扰我们了。”
“他们下了班也来骚扰你?”林沉不由得问。
只见刘长喜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將他拉到一旁,隨后从兜里掏出三张红色钞票。
“小林,这钱你拿著,就当这两天的工钱,不要再去工地了,我朋友刚打听了一下,王友全有些背景,你还年轻,找点別的活路吧,犯不著跟这班人扯上关係。”
“这怎么行。”林沉没有接过对方的钱,就算真的不干了,也不应该是他来给这个钱。
“你拿著吧,听我的,明天就別去了。”刘长喜语重心长地道。
林沉无奈道:“刘叔,我可以不去,但钱就不用了。”
“行吧,只要你不再去就行,还有,你要是实在没有地方住,就先住我这...”
嘭——
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巨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