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
城中村,出租屋。
林沉推开门,果然如他所料。
客厅早已被翻得一塌糊涂,沙发坐垫歪歪斜斜掀在一旁,他最爱的靠枕滚到了地上。
茶几上的零碎物件散了满满一桌,抽屉全被拉开,票据、零钱、杂物混合在了一起。
来到臥室,里面的景象更乱,衣柜门大敞,衣物被胡乱扯出来,层层叠叠堆在床面、地板上。
床头柜抽屉空空荡荡,他辛苦攒钱买的手办,也被隨意地扔在地上。
看到这,林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就连窗台角落也没能倖免,所有能储物的地方都被挨个翻动过,整个屋子狼藉一片。
林沉不由得闭上双眼,將专注力凝聚在鼻子上。
下一秒,空气中各种气味交杂而来。
由於他早就已经熟悉了自己房间的味道,所以很快他就在眾多气味中,捕捉到一丝微弱异样。
这是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不仔细闻,连他都无法察觉。
“你倒是还挺讲究。”林沉本以为只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味,没成想竟然是一股香水味。
结合之前送蛋糕的事,他不禁有些怀疑,难不成真是一个女人?
林沉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重新回到客厅,看了眼放在茶几旁的垃圾桶。
此时此刻,它依旧安然无恙地立在那里。
“看来我的猜测一点没错。”林沉心里暗道。
他又扫了一眼客厅四周,开始仔细翻找各个角落,果然在电视柜暗角处发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看著镜头,林沉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有些慌乱的表情,隨后惊慌失措地一把扯掉摄像头。
紧接著,他又在臥室、厨房翻找了一圈。
確保没有任何监听设备后,才来到客厅的垃圾桶前,將塑胶袋拿了起来。
垃圾桶底,正放著一个十公分的木盒。
林沉拿起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青铜矛安然无恙地躺在木盒里。
“自作聪明。”林沉心中一冷,既然对方这么喜欢玩,那他就顺水推舟地陪对方玩一玩。
......
西区,城郊,一栋自建房公寓內。
幽闭的房间里,遮光严实,唯有位於正中的监控屏,散发出冷白光芒。
夜鼠斜倚在沙发上,身形一半融於黑暗中,白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的轮廓显现,映照出半张白俊面孔。
他的眉眼很是清秀,甚至有些像女孩子,可眼神中却处处透露著一股阴冷。
一把超薄、超短的匕首,正在他的指间翻转,刀刃倒映的冷光时隱时现。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上,针孔镜头下,林沉的一举一动,都尽数落入他眼里。
包括最后林沉一脸慌乱地扯下摄像头的画面。
夜鼠望著变成雪花的屏幕,嘴角缓缓勾起。阴冷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从容,就如同掌控全局的执棋者般。
“鱼儿上鉤了。”
嗖——
他手里的匕首忽然射出,冷芒划破黑暗,砰地一声,钉在了监控屏上。屏幕传来一阵噼啪声,溅起大片火花,隨后屏幕上的光芒开始渐渐黯淡。
......
城中村,出租屋。
傍晚七点。
林沉没有著急行动,將乱糟糟的家里好好收拾了一番,紧接著开始洗澡。
洗完澡,他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来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他,头上扣著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可以压得很低,能轻鬆遮住大半眉眼。
帽子下面是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可以罩在头上,把脖颈和侧脸藏进阴影里,这样就只能露出一截下巴。
若是脸上戴个口罩,就只能露出一双眼睛。
林沉当即从兜里取出一个黑色口罩,口罩上有一个白色“w”菱形標誌,刚好和卫衣图案呼应。
他的下身,则是一条黑色束脚运动裤,侧边带一道白条纹。
脚上穿的是一双纯黑运动鞋。
这一身装扮可是最近网上议论纷纷的“嘉豪”战袍,看上去就透露出一股神秘感。
选择这一身打扮也是有原因的,因为网络上的一个嘉豪热梗,现在不少人开始跟风玩梗,穿这样的装扮出行。
他这么穿,反倒是能更好的偽装。
林沉回到客厅,提起沙发上的黑色双肩包,便径直出了门。
出门后,他沿著主干道一路前行。
为了做戏做得严谨一点,他没有乘坐地铁,防止对方因为安检问题起疑,於是他改乘公交。
而他此行的目的地,则是b市西区著名的景观之一,棲云山。
此山坐落於城西,自古便是嵌在城中的名山。山上林木繁茂,古松苍柏遮天蔽日,石阶蜿蜒深入林间。
棲云山与城区相对高差约580米,现已经被改造为一座自然生態与古代建筑融於一体的城市森林公园。
沿山路登顶,b市整座城区一览无余,街巷在霓虹灯光下,脉络清晰,还能看到整个罗湖的景象。
这座山也是b市標誌性景点,即便是晚上,来这里的游客也很多。
而上山的途径也是多种多样,有石阶步道,有机动车道,还有观光电梯和缆车。
林沉选择沿著石阶步道徒步上山,沿途遇到过不少游客,但徒步的老年人居多,並无可疑人员出现。
而凭藉他现在的体能,一口气爬到山顶都不带喘气的。
一路上,他都在观察著遇到的人,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出现过可疑的举动。
“难道是我猜错了?”
林沉不禁怀疑起自己,但很快,他否定自己的这个疑虑。
也许,对方只是谨慎,还在远处观察。
抵达山顶,率先进入视线的是一面古韵十足的牌坊,牌坊上刻著三个大字“武侯祠”。
穿过武侯祠牌坊,沿著青石板路一直走,很快就来到瞭望城楼。
这里早已经进行商业化,改成一条商业街,一直延伸进城楼內,所以儘管是晚上,依旧灯火通明。
而在城楼门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往来的游客络绎不绝,不少人驻足在城门下,举著手机对准楼阁取景,或是互相帮忙合影,摆出各式姿势。
城门一侧,有好几个人抱著吉他弹唱,悠扬的歌声在街道间飘荡。
路人三三两两停下脚步,有的静静聆听,有的隨手放下零钱,还有人循著乐声走上前,借著乐曲节拍扭动身体。
欢声笑语混著乐曲声,倒是让古朴的景致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林沉来到人群中间,不由得看向场中。
这时,一首乐曲结束,主唱开始换人,旁边走出一个穿著时髦的男人。
他手里抱著一把老旧吉他,一身宽鬆的潮牌卫衣,搭配了一条休閒束脚裤。
他的脸很白,在灯光映照下,有一抹水亮光泽。
此刻,抱著吉他的他坐在石阶上,指尖起落间,一阵悠扬的曲调响起。
隨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动人的的歌声,略显慵懒,带著一股独特的韵味。
林沉目光落在其身上,隨后缓缓看向对方头顶,那里赫然悬浮著一个词条——【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