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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都市 > 重生2012,我被誉为法学巨擘 > 第三十一章 但別把自己搭进去

苏见微秒回,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在图书馆。

“冯立新对你警惕了?”

沈砚辞打字:“嗯。”

苏见微:“那他接下来动作会更小心,更隱蔽。”

沈砚辞:“我知道,所以我需要加快收集证据。”

苏见微过了十几秒才回覆:“周六值班聊。”

沈砚辞放下手机,摁灭了屏幕。

许清禾的消息还没回復,是半小时前发的:

“回到宿舍了吗?”

沈砚辞回了一句:“刚到,洗了个澡。”

“那早点睡,別熬夜。”

他回復了一个“好”,然后关掉手机屏幕。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砚辞正在图书馆三楼查一份2011年的判决书,手机震了一下。

闻仲衡的简讯:

“下午两点,403,来一趟。”

沈砚辞合上电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交给闻仲衡的所有东西,上周五组会的发言、本周一交的文字稿、还有那篇关於反担保结构法律风险的论文初稿。

论文初稿。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午一点四十五,法学院教师办公楼四楼走廊。

墙上掛著几幅油画,画的是白卷先生还是哪个法学泰斗他也看不分明。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403。

沈砚辞敲了三下。

“进来。”

办公室里烟味很重,闻仲衡坐在书桌后面,右手夹著一根快烧到尽头的烟,左手压著一沓列印纸。

沈砚辞一眼认出了那是什么,他的论文初稿,十二页,a4双面列印。

页边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红色批註。

“坐吧。”闻仲衡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又翻了两页,在其中一行下面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沈砚辞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后背绷直了。

闻仲衡放下笔,抬起头。

“沈砚辞,你写的这篇东西。”

沈砚辞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写得不好?”

“恰恰相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传来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喊口令的声音,一二三四。

闻仲衡把那沓纸推到桌面中间,指著其中一页。

“你这里面的数据,是从哪来的?”

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那是第七页,他在里面列了一组统计,南江地区2010年至2012年间涉及借款加买卖双合同结构的案件数量、平均借款利率、担保物类型分布。

“裴师兄给我的案例,法协的諮询案例,还有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判决书。”

闻仲衡有指著第八页的一段话。

“你提到的南江地区反担保產业链雏形,借款人、担保公司、桥樑资金方三级嵌套结构。”他的目光从纸上抬起来,落在沈砚辞脸上,“这不是学术研究的用语,你这是调查报告的写法。”

沈砚辞没有说话。

闻仲衡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他看沈砚辞的眼神是一个老匠人在观察一块成色过於好的璞玉,想弄清楚它到底是天然的还是后天被人动过手脚的。

“沈砚辞重,你是不是在调查某个具体的人?”

窗外的口令声停了,走廊里有人经过,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行渐远。

沈砚辞的脑子里掀起了一阵风暴。

他想过这一刻会来,论文里的数据太精准、关联太紧密、指向性太明確。闻仲衡做了二十多年学术,从学生论文的字里行间嗅出情绪比嗅出错误还容易。

“老师。”沈砚辞抬起头,“我有一个亲戚,可能要被捲入类似的纠纷。”

闻仲衡的眉头皱了一下。

“谁?”

“我女朋友的妈妈。”

闻仲衡没有接话,等著他继续说。

沈砚辞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能说的部分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舅舅在南江城东开了一家担保公司,叫立新担保。今年下半年开始跟家里人推一个合作分红项目,说是投钱进去每年有固定回报。但我在法协接到的两个諮询案子里,都出现了这家公司的名字。两个当事人被同样的套路坑过,签的是合作协议,实际条款里嵌著连带保证责任。一旦主债务人违约,签字的人要用自己的房產来偿还。”

“我查了这家公司的工商档案,股东之一叫陈泽涛,持股三成九。受害者老张的借款转帐就来自陈泽涛的个人帐户。资金在公司帐户和个人帐户之间循环流转,公私不分。”

闻仲衡听完,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小沈。”他吸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来又把烟盒递给沈砚辞,“我跟你说几句话。”

沈砚辞摆了摆手,表示不抽:“您说。”

“你的方向是对的,这种反担保產业链確实存在,不是一家两家,而且比你现在看到的更猖獗。我做了三年民间借贷研究,全省范围內,这类案件的当事人少说上千人。”

“你一个本科生想撬动这种事,难度极大。对方有公司架构做挡箭牌,有灰色地带做护城河,甚至可能有地方上的关係网。你手上那点证据,连立案的门槛都不够。”

“所以,你这篇论文先別投。”

闻仲衡把那沓纸翻到第八页,指著“反担保產业链”那段话。

“你这里面虽然隱去了具体公司名,但描述的业务模式、资金结构、区域特徵,內行人一看就知道你写的是哪片市场。一旦发表,对方会立刻警觉。你现在连证据链都没有闭合,打草惊蛇是最蠢的做法。”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暮秋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灰尘的微粒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那怎么办?”沈砚辞在写之前就料到了,但他急切的想要打开突破口,只能从闻教授这里想办法了。

闻仲衡看了他很久,这个眼神沈砚辞很熟悉。前世他在中院工作的时候,见过闻仲衡在一次全省法官培训班上做讲座,台上的闻仲衡说,做学术和做审判是一样的,都是在黑暗里举火把,区別在於审判只照亮一个案子,学术要照亮一条路。

二十多年后他依旧记得这句话。

闻仲衡把论文收回自己面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支红笔,在首页的標题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论文我帮你改,数据部分做脱敏处理,產业链分析用学术范式重写,去掉调查报告的痕跡。改完之后以课题组的名义发,掛我的名字。”

他放下笔,抬起头。

“其余的事,你继续做。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直接来找我。”

沈砚辞坐在原地,心里一阵感激。

“谢谢老师。”

闻仲衡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那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他花白的头髮上方散开。

“谢什么,你是我课题组的学生,你的事就是课题组的事。去吧,周五组会把改后的大纲带来。”

“做该做的事,但別把自己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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