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绍宸忙碌的时候,1978年的元旦很快就到来了。
这一天,他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在浅水湾的那个房子里,而是带著关佳慧,来到了他购买的深水湾的別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臥室,关佳慧早早就醒了,比李绍宸还要兴奋。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毛衣,配著牛仔裤,梳著两条麻花辫,活脱脱一个邻家少女的模样。李绍宸还赖在床上,她就蹦跳著扑到他身上,用冰凉的小手去捂他的脸。
“宸哥,快起来!今天我们要去看新家,你怎么还能睡得著呀?”
关佳慧一边说著,一边调皮地用发梢去扫李绍宸的鼻子。
李绍宸被闹得没法再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进怀里:“小妮子,这么早就来闹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佯装要挠她痒痒,关佳慧立刻笑得缩成一团,连连求饶:“哎呀,不敢了不敢了,宸哥饶命,我们快去新家嘛!”
两人闹了一阵,李绍宸终於起床洗漱。关佳慧又跑到浴室门口,探头探脑:“宸哥,你说新家会不会特別大?我要住最大最大的房间,还要一个衣帽间,要全是镜子那种,转圈圈看不到头!”
李绍宸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好,给你一个別墅里最大的房间,全香江最好最靚的房间给你,行了吧?”
关佳慧高兴得直拍手,又蹦蹦跳跳跑回臥室,对著镜子比划起摆衣服的样子。
等李绍宸收拾好出来,看见她正拿著他的领带在自己脖子上比划,还装模作样地学他打领带的动作,笨拙得把领带绕成了一个死结。
李绍宸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在干什么?想学我打领带?”
关佳慧回过头,一脸无辜地举著那条被她弄得皱巴巴的领带:“我想给你打领带嘛,但是……好像不太成功。”
李绍宸走过去,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个乱成一团的领带结:“你確定这是领带而不是一条被打死的蛇?”
关佳慧气得跺脚,把领带往他怀里一塞:“那你教我嘛!”
李绍宸笑著接过领带,微微低头,把关佳慧拉近,手把手教她將领带绕过一个完美的温莎结。关佳慧的手不老实,趁机在他脖子上挠痒痒,两人又笑闹成一团。
好不容易折腾完,李绍宸终於带著关佳慧坐上车,前往深水湾道37號。
李绍宸的车队驶入深水湾道,穿过两旁高大茂密的树木,一座精钢的大铁门拦在路口。关佳慧趴在车窗上,瞪大了眼睛东张西望:“哇,宸哥,这条路都是我们家的吗?这条路好长啊,好有气势!”
李绍宸坐在她身边,看著她孩子气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对,这条路直接通到別墅门口,两旁都是我们家的地。”
“那我可以在这里跑步吗?每天早晨穿著白裙子在这里跑步,像公主一样!”关佳慧挥舞著手臂,比划著名跑步的样子。仿佛她就是《罗马假日》里的公主!
“公主?”
李绍宸忍俊不禁,“你不怕穿著白裙子跑著跑著踩到裙摆摔个大跟头?”
关佳慧嘟起嘴:“那我就不穿白裙子,穿运动服!”
她顿了顿,又狡黠一笑,“宸哥跟我一起跑,我就不会摔了。”
“我?我可没那个閒工夫。”李绍宸摇头。
“不行,你要陪我!”关佳慧不依不饶地摇著他的胳膊,“你天天忙忙忙,好不容易搬新家了,要有点生活情调嘛。我不管,你每天早上必须陪我跑步至少半小时。”
李绍宸被她摇得没脾气,只好投降:“好、好,陪你。不过你得起得来才行,別到时候赖床不起反而来怪我。”
关佳慧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可是说到做到的人。反倒是你,別到时候藉口公司有事先跑了。”
两人说说笑笑,车子已经穿过了私人马路,两旁的绿树成荫,树丛之间隱约可见铁柵栏和铁丝网,不时还能看见几个摄像头和闭路电视。
关佳慧越发兴奋,指著摄像头说:“宸哥,这么多摄像头,是不是连一只蚊子飞进去都知道?”
“不止蚊子,连你偷吃不偷吃零食都知道。”李绍宸故意嚇她。
关佳慧眨了眨眼:“那我以后偷吃冰激凌就会被抓现行咯?”
“你还想偷吃?”李绍宸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不怕变胖?”
“人家吃不胖的!”关佳慧理直气壮。
车子停在別墅大门前,一道巨大的巴西红木大门映入眼帘,开启时声音闷沉,一看就很厚实。关佳慧迫不及待地下了车,仰头看著那高大的门楣,发出惊嘆:“哇,这个门好气派啊!我怀疑连坦克都撞不开。”
“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坦克?”李绍宸走下车,牵起她的手,“进去看看。”
唐武已经在门口等著。见到李绍宸到来,立马上前两步,恭敬地说道:“李生,別墅已经改造完成。安保防护都已经是香江最顶级的安防措施。”
李绍宸笑道:“辛苦了,给我介绍一下吧。”
“好的。李生这边请。这座別墅所有的阳台、窗户,凡是外面的玻璃都是防弹玻璃,可以近距离抵挡手枪子弹的连续射击,每个楼层都设计了安全屋。您的別墅一共配了四组安保人员,每组八人。”
唐武指了指別墅外的小屋,“这是安保指挥中心,负责调度安保团队,三组24小时轮流守卫別墅,一组在別墅外围巡逻。”
关佳慧听著听著,悄悄拉了拉李绍宸的衣袖,压低声音说:“宸哥,感觉住在这儿像住在军事基地里一样,是不是我以后半夜偷溜出去吃宵夜都会被安保叔叔抓回来啊?”
李绍宸被她逗得笑出声:“你要是半夜偷溜出去,我第一个让唐武把你抓回来。”
“哼,抓我也不怕,我就说是你让我去买奶茶的。”关佳慧振振有词。
李绍宸宠溺地摇摇头,继续看唐武介绍。李绍宸看著周到的別墅,心中满满都是安全感。挽著李绍宸手臂的关佳慧,也是一脸欣喜地到处乱瞅,一会儿指著园丁修剪的花圃说好看,一会又指著喷泉说要在里面养锦鲤和乌龟。
李绍宸见状,拍拍她的手臂,笑道:“喜欢就去看看,也给自己挑一个房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关佳慧激动得像只小兔子一样跳到李绍宸怀中,搂著他的脖子连蹦带跳:“谢谢宸哥,最爱你了!”
说著就抱著李绍宸的脸“吧唧吧唧”乱亲,亲得李绍宸一脸口水。旁边的唐武忍不住低头微笑,自觉退下,给他们留足了空间。
“行了行了,我脸上的粉都被你蹭没了。”李绍宸故作嫌弃地擦了擦脸。
关佳慧咯咯笑著:“哪有什么粉,宸哥皮肤好得比我还光滑呢!”
她说完一溜烟跑进別墅,边跑边喊:“我去看房间了,三楼最大的是我的!”
李绍宸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慢悠悠地跟著她上楼。別墅內部装修极为考究,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水晶吊灯流光溢彩。
关佳慧先是跑到客厅,扑到崭新的沙发上滚了好几圈,又爬起来跑到厨房摸了摸流理台,再到饭厅转了一圈,最后一阵风似的衝上三楼——直奔主臥。
李绍宸跟上去的时候,关佳慧已经把主臥的门打开,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远处的海景。她转过身,张开双臂冲李绍宸喊:“哥哥哥哥你看,能看到海!还能看到山!这个房间是整栋別墅最好的位置对不对?”
“是是是,你最会挑。”李绍宸靠著门框,看她兴奋的模样,“不过,这么大的房间,你自己住怕不怕?”
“谁说我自己住?”关佳慧狡黠地笑,“宸哥当然也住这里呀,要不然我挑这么大的房间干嘛?”
她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李绍宸面前,拽著他的衣袖往房间里拉:“宸哥快来,你看这个阳台多好,我们可以放两把躺椅,夏天晚上在这里喝红酒、看星星……”
说著,她突然灵机一动,跑到阳台护栏边,做出一个夸张的动作:“我可以在这里蹦蹦跳跳,像这样——”她踮起脚尖,转了个圈,却不小心一脚踩到自己的鞋带,险些摔倒。
李绍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你是来挑房间还是来表演杂技的?”
关佳慧吐了吐舌头:“人家太高兴了嘛!”
两人在別墅里上上下下逛了好几遍,关佳慧一会儿说要在这个角落放一盆琴叶榕,一会儿又要在书房给李绍宸放一张按摩椅。走到厨房的时候,她突发奇想地拉开冰箱门,发现空空如也,失望地瘪了瘪嘴:“这么大一个冰箱,居然什么都没有?我还想给宸哥做顿饭呢。”
李绍宸挑起眉毛,半信半疑地看著她:“你会做饭?”
“当然会!”关佳慧昂起脑袋,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但隨后声音就弱了下来,“至少……我会煮速冻水饺。”
李绍宸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一个『至少会煮速冻水饺』的大厨。那行,我们待会去买菜,晚上你做,我品鑑。”
“不行不行!”关佳慧赶紧摇头,“今天元旦,我们得出去吃!我可是听说太白海鲜坊的生猛海鲜很有名,我要吃龙虾、鲍鱼、石斑鱼!”
李绍宸哭笑不得:“刚才还说要做饭给我吃,转眼就变卦去吃海鲜?”
“那……那改天嘛,搬家第一天怎能不开火?改天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关佳慧信誓旦旦地说,李绍宸却觉得这个“改天”遥遥无期。
由於別墅刚刚搬过来,没人做饭,这么大的房子,必须请几个佣人和厨师才行。索性这一天是元旦,李绍宸决定出去吃饭。
坐在平治车上,关佳慧搂著李绍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突然轻声说道:“哥哥,我也要一辆车。学校里好多同学都开车去学校,我也要一辆好的,气死他们。”
李绍宸闻言只觉好笑,摸了摸关佳慧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笑道:“只要你考到驾照,我就去给你买一辆车,全港最好最靚的汽车。”
“真的?”关佳慧眼睛一亮,立即坐直身体,“我要红色的!敞篷的!最拉风的那种!”
“红色敞篷?”李绍宸打量著她,“这么高调,你就不怕老师说你太张扬?”
“怕什么,我有宸哥撑腰!”关佳慧得意洋洋,隨即又转了转眼珠,做出一个狡黠的表情,“再说了,我自己开辆敞篷车,到时候载著你去海边兜风,多浪漫啊。別人看见了,都会说:哇,那对情侣好般配、好瀟洒!”
“你想得倒是挺美。”李绍宸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想著哪个品牌有最適合她开的小跑车。
关佳慧伸出右手小拇指:“来,拉鉤约定,你可不能耍赖!”
李绍宸失笑,却也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鉤。关佳慧还嫌不够,大拇指重重地按了按他的拇指,郑重其事:“盖章確认,反悔的人是小狗。”
“好好好,祝你早日考到驾照。”李绍宸颳了刮她的鼻子。
在太白海鲜坊吃过晚饭,关佳慧吃得心满意足,面前堆了一堆虾壳蟹壳,还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头。李绍宸看著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忍不住摇头轻笑:“佳慧,你可是关山家的大小姐,注意点形象。”
“哎呀,这里又没人认识我。”关佳慧混不在意,又夹了一块椒盐瀨尿虾放进嘴里,“反正宸哥会替我付钱嘛,我要吃到饱。”
“你再这么吃下去,小心我的钱包哭。”李绍宸佯装心疼地掏出钱夹。
关佳慧瞅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宸哥最有钱了,才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吃过晚饭,两人又在铜锣湾逛街。关佳慧像只放飞的小鸟,钻进各种小店里看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一会儿拿一个面具戴上嚇李绍宸一跳,一会儿又举著一串仿真枪非要李绍宸扮成“枪手掩护她撤退”。
她甚至还跑到路边的毛绒公仔摊前,套圈套了好几次都没中,急得跺脚。李绍宸看不过去,亲自出手,一连套中三个大公仔,让摊主大叔直呼高手、不亏不亏。
关佳慧抱著三个毛绒公仔,边走边嘟囔:“宸哥你太厉害了,是不是以前摆过摊啊?”
“那倒没有,只是小时候玩这个比较多。”李绍宸隨口应付。
“那你小时候肯定经常套圈给女孩子送礼物。”关佳慧酸溜溜地说。
李绍宸回头看她撅著嘴的样子:“你这是吃哪门子飞醋?”
“我才没有!”关佳慧努力板著脸,但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她。
两人在维多利亚港边看夜景,关佳慧站在栏杆旁,望著对岸的万家灯火和倒映在海面上的璀璨灯光,忽然轻轻靠在李绍宸的肩膀上:“宸哥,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元旦礼物。”
李绍宸微微侧头,看著她被霓虹灯映亮的侧脸,心头的柔软被轻轻触动:“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看元旦的烟火。”
“说话算话哦。”关佳慧抬头,眼睛里闪著星星般的光芒。
快到凌晨了,两人才回到新家。关上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仿佛將外面的世界关在了门外。偌大的別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晚上关佳慧就和李绍宸住,因为关山去美国看望张冰茜和儿子去了,只留下关佳慧一人在香江。
深夜,37號的別墅中,好似有精灵歌唱,又仿佛有杜鹃啼鸣,声音婉转悠扬,过了好久,才渐渐归於寧静。
窗外,深水湾的海面上泛起微澜,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光痕。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