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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20章 釜底抽薪,掌握兵权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日。

早朝的钟声撞响,沉闷的余音在紫禁城上空来回迴荡。

乾清宫內,百官分列两侧。经过前两日的清洗和调任,朝堂上空出了不少位置,但此刻的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焦躁。

所有人都在盯著同一件事。

昨日从勛戚手里抠出来的那近两百万两救命银。

这笔巨款,没有按歷来的规矩送进户部太仓,而是被锦衣卫连夜押进了皇帝的私库——內帑。

魏藻德捧著笏板,第一个跪了下去。

这位昨日才拿了皇帝好处的首辅,今日脸上的痛心疾首比谁都逼真。

“陛下!”

“臣有本奏!昨日陛下颁恩旨,以爵换捐,乃非常之举,臣等不敢妄议。然,此款乃军国应急之用,理应拨付九门城防、充作京营军餉!”

魏藻德叩首及地,声音在大殿內隆隆作响。

“按《大明会典》,天下財赋,必入户部太仓,由兵部核额,户部核支!此乃太祖高皇帝定下的祖制!”

“今陛下將此巨款尽入內帑,天下必疑陛下公帑入私藏!日后勛戚百官,谁还肯为国捐输?伏请陛下收回成命,將银两移交太仓,守制以安大局!”

兵部尚书张縉彦立刻跟进,躬身立在魏藻德身后。

“元辅所言极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兵部不管粮餉,如何调度大军?若无章法,必生大乱!”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俯视著下方配合默契的两人。

又是祖制。

在这帮人嘴里,祖制不是用来保江山的,是用来分赃的遮羞布。银子进了內帑,他们层层盘剥、雁过拔毛的財路就断了。

给事中光时亨见皇帝不吭声,一步跨出班列,声音尖锐刺耳。

“陛下慎之!”

“內帑是天子私財,太仓是天下公財!闯贼逼闕,陛下不思整飭弊政,反將公財拢入私库,这是要背上重私財轻社稷的骂名啊!”

光时亨越吼越起劲,手指用力捏著笏板。

“太祖爷立下铁碑,严禁宦官干政!如今司礼监掌內帑,宦官捏著兵餉,王振、刘瑾之祸就在眼前!臣请陛下斩断此议,守祖制、正纲常!”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呼啦啦,殿內跪倒了一大片緋袍和蓝袍。

成国公朱纯臣站在武勛第一排,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踱步出列。

张世泽封了王,他嫉妒得一晚上没睡著。但眼下,这笔银子绝不能从他手里漏掉。他是京营提督,不经他的手,他怎么吃空餉?

“陛下。”朱纯臣拱了拱手,“张尚书、光给事中所言在理。臣等愿遵旨捐输,但求循旧制入国库,派有司衙门监督。如此上下无隙,方能共守京师。”

朱由检站起身,顺著御阶一步步往下走。

朝靴踏在金砖上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祖制。”

朱由检停在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魏藻德。

“太祖皇帝定祖制,为的是守社稷,安万民!不是让你们拿来当幌子,行剋扣之实!”

“朕问你们,万历以来,国库餉银髮往边镇、京营,经户部、兵部层层衙门,最后到士卒手里的,还剩几成?”

“三成?两成?还是一成都没有!”

“你们跟朕谈祖制?太祖爷的祖制,是让將士们饿著肚子去卖命,让你们这群硕鼠躲在京城里中饱私囊吗!”

光时亨脖子一梗,大声驳斥:“陛下!此乃有司之责,虽有弊端,但制度不可……”

“闭嘴!”

朱由检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聒噪。

“內帑没有层层衙门!没有层层剋扣!银到即支,餉到即发!守城將士拿到实实在在的银子,才能为朕死守九门!”

“你们怕朕拿这笔钱去修宫殿?去享乐?”

朱由检扫视著跪了一地的百官。

“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此款专款专用!立太监、內阁、科道三方共管!每一笔支出,三方画押,张榜公布!少一两银子,朕先斩监守太监的头!”

“谁再敢拿公帑私藏来聒噪,便是视社稷安危於无物!”

“朕,杀无赦!”

大殿內鸦雀无声。

魏藻德咽了口唾沫,把头埋得更低了。皇帝把话堵死了,三方共管,帐目公开,谁也没法再从中捞油水。

朱由检的怒火併未平息。

他转过头,紧盯著那个身穿大红蟒袍的成国公。

“朱纯臣。”

朱纯臣头皮发麻:“臣……在。”

“你是提督京营戎政,京营兵马,一直是你捏在手里?”

“回陛下,正是。”

“那你告诉朕,京营现在,到底有多少兵马?”

朱纯臣硬著头皮答话:“回陛下,京营在册兵马十万有余,尚有一战之力……”

“十万?”

朱由检发出一声极度嘶哑的冷笑。

啪!

一本厚厚的奏摺从御阶上砸下来,狠狠砸在朱纯臣脸上。纸页散开,在半空中乱舞。

“你自己看!这是锦衣卫连夜给你清点的实底!”

朱由检厉声咆哮,字字见血。

“名义十万,实则不足两万!空额八万余!这八万人的餉银,去了哪里!”

“你朱纯臣提督三载,私吞空餉数百万两!京营士卒雇街头流氓代操,你置若罔闻!银子全吞进了你成国公府的私囊!”

朱纯臣双腿一软,烂泥般瘫在地砖上。

“陛下!冤枉啊!臣没……”

“朕还没说完!”

朱由检从袖子里扯出另一张纸,砸向他。

“朕命你们捐输助餉,你这勛戚领袖,堂堂成国公,只抠抠搜搜拿出一万两!还在朕面前哭穷,说什么家贫无余財!”

“看看你成国公府的帐!皇庄数十,良田千顷!京城旺铺上百家!你家地窖里藏的现银,不下百万两!”

“国难当头,你算计军餉里的油水!你这颗脑袋,还要它何用!”

满朝文武全傻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把成国公的家底摸得如此透彻。

朱纯臣疯狂磕头,金砖上砸出一摊血跡。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晚了!”

朱由检抬起手,用力一挥。

“来人!”

殿外,四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力士大步跨入。

“扒去朱纯臣冠服!拖出午门,即刻斩首示眾!抄没成国公府所有家產,充入內帑!”

“其党羽亲信,一併拿下!”

两名锦衣卫扑上去,一人反剪双臂,一人粗暴地扯下他的乌纱帽。刺啦一声,那身象徵大明顶级权贵的红蟒袍被生生撕裂。

“陛下!不能杀我!我是成祖功臣之后!我有丹书铁券!我是国公啊!”

朱纯臣发出悽厉的惨嚎,指甲在地砖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

“杀了我,京营会兵变的!陛下三思啊!”

张縉彦嚇得魂飞魄散,跪爬上前:“陛下……临阵斩帅,恐生譁变啊!”

“兵变?”

朱由检看著被一路拖向殿外的朱纯臣。

“朱纯臣,你以为朕为何昨夜封赏张世泽和郭培民?”

他的声音穿透大殿,砸在每一个官员的耳膜上。

“昨夜子时,梁安王张世泽、营国公郭培民,已持朕的兵符与尚方宝剑,全面接管三大营!”

“朕的內帑银子,昨夜已经一两一两地发到了每个兵丁手里!足额!没有一文钱剋扣!”

“你觉得,那些吃了几年糟糠、受尽你盘剥的大头兵,是会为你这个喝兵血的国公造反,还是会跟著给他们现银、给他们肉吃的朕去杀贼!”

殿外。

刽子手的鬼头刀高高举起。

朱纯臣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文官武將们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连呼吸都拼命压制著。

朱由检转身,一步步走回御案后,稳稳坐下。

“还有谁,想跟朕谈祖制的?”

无人敢应。

“很好。”

朱由检端起茶碗,撇了撇浮沫。

“魏藻德。”

“臣……臣在!”魏藻德连滚带爬地出列,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官服湿透了。

“擬旨。昭告全城军民,成国公朱纯臣贪墨军餉,误国殃民,朕已將其正法!其家產尽数充公,用以招募义勇,守卫京师!”

“臣遵旨!陛下圣明!”魏藻德头磕得如捣蒜。

朱由检放下茶碗,目光越过群臣,看向殿外铅灰色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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