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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222章 驱韃子如赶羊

额孟格一把攥住腰刀的刀柄。

“传令各牛录!”他扯开嗓子吼,“不得恋战!结圆阵,交替后撤,向青州靠拢,找和託將军会合!”

旁边的牛录章京愣了一下。

“大人,中段还有几百个兄弟被尼堪(汉人)缠著……”

“捨得下得撤,捨不得也得撤!”

额孟格一马鞭抽在那牛录章京的头盔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告诉底下的哈哈(旗下人),谁敢乱跑,就地斩杀!谁敢擅自冲阵,也是死罪!全军往北门靠!”

牛角號再次吹响。

號声在震天的喊杀中断断续续,听著透出一股子悽厉。

土坡下。

吴应期听见清军號声变调,侧过头。

“他们要撤!”

旁边的一名把总凑上前:“少將军,追不追?”

吴应期甩掉长刀上的碎肉和血珠。

“追,不咬死。”吴应期冷声道,“逼他们往青州去,別让他们退回大营!”

把总一怔,马上反应过来。

吴应期拿刀尖点了点驛道西南方向。

“侯爷在端他们的老巢,胡將军在断他们的退路,咱们得去支援青州!”

关寧骑兵立刻变阵。

他们不再往清军的圆阵里凿,而是分成几百人一股,专门袭扰清军往南回营的方向。

只要有清军试图脱离圆阵往南跑,关寧轻骑便呼啸而过,三眼銃抵近射击,铅弹打烂外围甲兵的脑袋。

火器打空,后排的弓骑手便是一轮拋射,將试图脱逃的清军连人带马钉死在黄土地上。

几个牛录章京气得破口大骂:

“这是在赶羊!”

骂归骂,清军不敢散阵。

八旗兵的军纪严苛,没有將令绝不敢溃散。

额孟格的军令是往北门靠拢,底下人只能硬著头皮交替掩护,一步步往青州方向挪。

一个圆阵刚退二十步。

一彪关寧骑兵从侧翼掠过,几支短斧打著旋飞来,砸碎了外圈两名长矛手的面门。

再退。

再被袭扰。

三千大清精锐,就这样被五千关寧轻骑一口一口地咬著,逼著往青州北门滚。

与此同时,西南方向的清军大营。

火光已经冲天而起,浓烟把半个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大营前寨。

吴三桂的八百跳荡重骑已经彻底凿穿了防线。

满地的残肢断臂。

中军大旗在火光中摇摇欲坠。

科尔昆半边身子都是血,手里举著刀,还在大营里乱窜收拢溃兵。

“稳住!结阵!”

他喊破了音,周遭的汉军八旗兵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压根没人听他的。

刚收集的輜重著了,连马厩都被胡国柱的人挑了。几百匹受惊的战马在大营里发疯狂奔,把清军自己人踩成了肉泥。

一名镶蓝旗亲兵跑进来,头盔都不见了。

“大人!后营陷了,要不先撤吧!”

科尔昆抬起一脚踹在对方心窝上。

刚要开口,几十步外传来密集的爆音。

三眼銃齐射。

浓烈的硝烟散开,吴三桂的重骑再次碾了过来。

战马踏著清军的尸体,马蹄声震得地皮乱颤,黑色的“吴”字靠旗在夜风中扯得笔直。

吴三桂浑身浴血,铁面罩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名企图阻挡的清军牛录额真,连人带盾被砸飞出去,胸骨碎裂的闷响在战阵中格外清晰。

“中军旗!”

吴三桂盯住了那杆飘扬的大清旗帜。

“拔了它!”

八百重骑齐声暴喝,战阵收缩成一个极其密集的锥形,朝著中军大旗直接碾压过去。挡在前面的清兵被战马直接撞碎。

科尔昆手里的刀噹啷落地。

他知道,大营彻底完了。

没有防备,在重甲骑兵面前就是一堆等著被宰的肉。

科尔昆一把揪住旁边旗手的后脖颈。

“吹號!告诉剩下的人,別往后营跑!先往后面山丘撤!”

旗手嚇得浑身哆嗦。

“留著命才能找和託將军会合!”

失去建制的大营溃兵,开始向西面山丘狂奔,被后方的关寧军不断收割!

青州北门,护城河沿。

赵应元身边只剩下一百多號老营兵。

护城河岸上堆满了尸体,血水顺著土块流进河里,把黑水染成了一片暗红。

和託的巴牙喇兵踩著同伴的尸体,一步步往前平推。

“赵应元!”和託依旧紧闭著一只眼,手里提著长刀。“本將要把你的头掛到青州城上!”

赵应元拿刀柄拄著地,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他啐出一口血沫。

“老子给大明递投名状,就是死,也比给你们这帮建奴当狗痛快!”

旁边几个满身是伤的老营兵听到这话,一边咳血一边笑。

有人用断了半截的枪桿撑著地。

“將军,咱们这是真要交代在这了。”

赵应元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怕了?”

那老营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重新摆出拼命的架势。

“怕个卵!就是没瞧见吴三桂那龟孙子杀过来,老子心里憋屈!”

赵应元刚想骂人,耳朵贴著风,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马蹄声。

是大股骑兵从驛道方向急促推进的震动。

城门洞里。

郭云龙也听见了动静。

他骑在马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旁边的一名关寧百总急促开口:“將军!驛道那边来人了!”

郭云龙盯著护城河对岸。

火光跳跃的边缘,先是清军旗帜露出来,

眾將士心中一沉。

结成圆阵的清军大队越来越多,城內將士的心也越来越沉。

领头的將领说道:

“不对,清军看起来像在后撤,不像是支援的!”

“传令下去,火器瞄准石桥西侧打!援军马上就到,顶住!”

城墙上。

火銃手和弓箭手重新列阵。

“瞄准石桥西侧!”

“別管別处!把那群巴牙喇压回去!”

火銃齐鸣。

硝烟从城垛口喷涌而出,铅弹劈头盖脸地砸在石桥西侧的清军阵列里。

几名重甲巴牙喇被铅弹击穿面门,仰面栽倒。

杨王休瞅准空当,带著剩下的兵往前猛撞。

“赵將军没死!”杨王休吼得嗓子飆血,“桥没通,拿命填也得把路填出来!”

大顺兵举著盾牌,长枪乱捅,硬生生把战线往前推了三步。

被堵在桥头的清军巴牙喇还在死战。

可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一片嘈杂的惊呼。

“额孟格援军到了!”

“不对,不是援军!”

“后面有明军的骑兵!”

和託猛地转过头。

仅剩的一只眼瞪得极大。

自家的骑兵正被关寧军一路驱赶,狼狈不堪地朝他这边涌来。

和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赵应元诈降只是个幌子。

青州城根本不是孤城,这他娘的是个口袋阵!

李率泰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脸白得像纸。

“將军,有埋伏!”

“闭嘴!”

和託一刀背砸在李率泰的胸口上。

黑夜里被关寧军追杀,这几千人得交代一半才能衝出去。

青州城迟迟没有援军出来,定是守备空虚!

和託长刀直指城门。

“夺桥!夺城!”

他吼得声带撕裂,额头青筋暴跳。

“第一个衝进城门的,赏银千两!砍了赵应元脑袋的,赏重甲一副,牛羊百头!”

重赏之下,巴牙喇兵彻底发狂,不顾城头上的火器,发疯似的压向护城河。

赵应元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黑旗,看著被赶过来的清兵溃军。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摇摇欲坠的老营弟兄。

“听见没?”

他吐出一口血痰。

“建奴慌了。”

那个断了胳膊的老兵把断臂往胸口一绑,牢牢顶住盾牌。

“將军,还顶得住不?”

“顶!”

赵应元双手握紧卷刃的大刀,刀背重重磕在腿甲上。

“再顶一刻钟!”

他盯著衝过来的满洲重甲。

“让这帮建奴瞧瞧,汉人膝盖弯过,站起来照样能杀人!”

一百多名大顺老营兵爆发出濒死的嘶吼。

他们背后是寒气逼人的护城河水。

身前是刀枪林立的满洲重甲。

远处,是轰鸣而来的关寧铁骑。

奔腾的马蹄声很快盖过了城门口的廝杀。

“杀!杀进去!夺下城门!”

重赏的刺激压过了对火器的恐惧,两百多名满洲巴牙喇兵彻底陷入癲狂。

踩著地上滑腻的肠子、同伴的断肢,朝著青州城门行进。

城门洞內。

郭云龙端坐在战马上,他单手拎著长枪,枪尖斜指地面。看著潮水般涌来的清军重甲,他攥紧枪桿,手腕猛地往上一挑。

“推火排!长枪手进!”

车轴摩擦青砖发出刺耳的锐鸣,两辆装满桐油乾柴的独轮铁皮车被关寧步卒猛力推到门洞最前端。

火把掷入,熊熊烈火猛地腾起一丈多高,直接封死了宽阔的门洞。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巴牙喇兵收不住脚,一头撞进火墙。

烈火立刻卷上沾满油脂的棉甲,头髮和鬍鬚眨眼间被燎得精光,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在门洞前散开。

被点燃的清兵浑身冒火,惨叫著往后退,撞在后方的同袍身上,引燃了更多的棉甲。

火墙后方,两百名关寧重甲排成密集的三叠阵。一丈长的大铁枪顺著火排的缝隙,毒蛇吐信般急速刺出。

“噗嗤!呲啦——”

枪尖贯穿铁网,扎透棉甲,狠狠捅进清兵的胸膛和咽喉。

关寧士卒毫不贪功,一击得手,手腕一抖拔出长枪,带出大股大股鲜血。

中枪的清兵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后排涌上来的人推倒,踩踏成肉泥。

和託挥舞著腰刀,正要下令拿人命去填灭这道火墙,驛道方向传来极其凌乱的马蹄声。

“和託將军!”

额孟格的战马衝破夜色,来不及减速,直直撞翻了外围两名正红旗甲兵,来到和託身边道:

“將军!不能打了!”额孟格指著北方。

“吴三桂的主力在后面!大营也被埋伏了!几千关寧轻骑死咬著咱们,再不撤,全得交代在这!”

和託浑身僵住,看著眼前的青州北门,那道火墙后方,密密麻麻的铁枪闪烁著冷光,毫不留情地收割著大清勇士的性命。

大清入关以来,所向披靡的八旗铁骑,竟然被逼到了这种境地。

和託睚眥欲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低沉悲凉的號角声在夜风中传盪。

额孟格所部继续掩护著向西南方向撤退。

护城河沿上。

赵应元单膝跪地,用一柄砍卷刃的厚背大刀撑著身体。他身边,原本五百名老营兵,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个活人。

“將军!建奴吹號了!他们逃了!”一个左眼被血糊住的老兵指著溃逃的清军,一边咳血一边扯著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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