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224章 名分,是朝堂上最硬的甲

吴三桂戴著生铁护手的大掌,轻轻將他託了起来。

吴三桂看著赵应元那张惨白的脸,放缓了语调。

“赵將军血战一夜,先下去好好养伤。”

他转头,衝著门外喊道:“来人!”

两名关寧亲兵大步跨入堂內。

“把营里最好的军医带过来!拿上等的金疮药,送赵將军下去治伤。

再拨二十名中军亲卫十二个时辰护著,谁敢怠慢半点,老子砍他的脑袋!”

“遵命!”

吴三桂根本没给他推辞的机会,大手一挥。

“你麾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单独立营!熬浓肉粥,换新棉衣,重伤的优先救治。

阵亡的弟兄,把姓名籍贯登记造册!”

旁边一直像根木桩子杵著的杨王休,猛地抬起头。

乱世人命如草。

大头兵死了,裹张破草蓆扔进乱葬岗,帐册上轻飘飘一笔“阵亡若干”,连个数字都算不上。

赵应元低下头:“末將替手下的弟兄谢过侯爷。”

吴三桂拍了拍他的右肩:“去吧。”

赵应元被杨王休和亲兵一左一右架著,一瘸一拐地跨出门槛。

人一走,大堂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刚才还端著架子的关寧军诸將,眼底的狂热再也压不住了。

胡国柱直勾勾盯著郭云龙手里的帐册,嘴角的横肉直哆嗦:

“侯爷!四千多匹口外大马!七百副满洲重甲啊!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关寧军的铁骑还能再扩两个营!”

吴应期年轻气盛,昨夜亲自领军衝杀,现在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叔父!这把咱们赚大了!那帮建奴也是两条腿扛一个脑袋,一刀下去照样是个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大堂里,只有一个人始终一言未发。

方光琛。

他穿著一身青布长袍,下摆沾著几点泥斑,双手拢在袖子里,清瘦的身影立在一群杀气腾腾的武將中间。

方光琛眼皮极轻地对著吴三桂闔了一下。

吴三桂心领神会。

“应期,国柱,云龙,你们先出去办事。”吴三桂声音一沉。

“扫尾的事应期去办!”

吴三桂一抬手。

“收拢各营,清点战损。俘虏全部分营看押。满洲兵、汉军八旗、包衣奴才给老子隔开,敢串联滋事的,当场砍了!”

吴应期抱拳领命。

胡国柱还有话要说,指著帐册:“侯爷,那几千匹战马……”

“圈在城外马场,重兵把守。”

吴三桂脸色冷了下来。

“没有本侯的虎符,一匹马、一套甲,谁也不许动。听懂了吗?”

胡国柱低头拱手:“末將遵命!”

“云龙负责接管青州的城防!”

一眾將领连同堂內的亲兵,退得乾乾净净,顺手带上了府衙厚重的木门。

吴三桂摘下头盔,重重搁在桌案上,转头看向方光琛。

“廷献兄,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崇禎十二年,吴三桂拜辽东巡抚方一藻为师,与方光琛结为异姓兄弟。

外人只道平西侯用兵如神,却不知这几年里,多少生死存亡的暗棋,都是这个青衫文士在灯下推演出来的。

闯贼围京,方光琛为吴三桂献三策:

上策率师入京,剿贼復社;

中策降顺自保;

下策借清兵共歼李贼。

彼时关寧军粮餉断绝、人心浮动,山海关內外杀机四伏。

吴三桂选定上策整军驰援,尚未发兵,崇禎的军餉已至。

大明既未弃关寧军,他吴三桂便別无选择。

方光琛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长伯,青州这一仗打得极漂亮,可有件事不得不防!”

吴三桂脸上的豪气收敛,目光凝重。

“什么?”

方光琛吐字极稳:“战利品,不可私分。”

堂外,冷风顺著窗户缝往里挤,远处隱约传来士兵拖拽尸体、清点兵器的粗野吼叫声。

“廷献兄。”吴三桂身子往前走了半步。

“昨夜一战,关寧军战死八百,伤了千余。那些战马、火器、鎧甲,全是弟兄们拿命换回来的。”

他敲了敲桌子:“九边的老规矩,將在外,缴获归营。若是凡事都要等金陵那帮文官批条子,甲片早锈穿了,战马早饿脱相了。”

方光琛毫不退避,迎著吴三桂凌厉的目光。

“长伯说的是九边的实情,可实情,大不过国法。”

方光琛继续说道:

“大明兵律,凡军人隨从出征,获到敌人马匹、器械,隨其所获,从实尽数报官。私自截留货卖者,杖一百;军官犯者,罢职充军。”

“长伯,大明律!南京御史台那帮言官,背得比咱们熟。”

吴三桂冷哼一声。

“万历末年到现在,九边哪路总兵按这破规矩办过事?熊廷弼、袁崇焕带兵,哪个不是默许底下人分缴获提士气?”

“那是因为朝廷没钱!”方光琛声音猛地拔高,直接压住了吴三桂的气势。

“朝廷欠餉,辽东將士饿著肚子去跟建奴拼命,所以朝廷只能闭著眼睛装瞎!”

方光琛单手按在桌面上,看著吴三桂。

“可现在不同了。长伯,陛下刚发了真金白银的军餉,补齐了粮草,把登莱的兵权交到你手里!”

方光琛语气不讲情面。

“拿了朝廷的钱,就得守朝廷的规矩。

青州大捷的奏疏还没送到金陵,你关寧军就把几千匹战马和满洲重甲私分了,你让南京那帮人怎么想?”

吴三桂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抠住坚硬的桌面。

“他们会参本侯拥兵自重。”

“不止。”

方光琛冷哼一声。

“他们会说,平西侯打著朝廷的旗號,用著朝廷的粮餉,扩充自己的私兵。

他们还会说,你私自拿出上千匹战马、几百副重甲赏赐一个流贼降將,你吴三桂眼里,还有没有大明皇帝?”

“跋扈”、“不臣”、“养寇自重”。

这几口黑锅要是扣下来,关寧军在山东的处境,立刻就会变成眾矢之的。

火盆里的火光映在吴三桂脸上,阴晴不定。

他在战场上杀伐果决,却深知朝堂上那些笔桿子杀人不见血。这场大捷能让他名震天下,同样也能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吴三桂直起身子。

“廷献兄看得透彻,是我被这泼天的军功冲了脑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难堪。

“可我方才在大堂上,当著所有人的面,许了赵应元战马鎧甲和银子。

昨夜他五百老营兵拼光了,我若转头就不认帐,不光赵应元,底下的將士也会觉得我吴三桂薄情寡义。”

方光琛笑了笑,双手重新拢回袖中。

“谁说让你食言了?”

吴三桂一愣。

方光琛转身看向南方。

“如实上报。”

“把青州一战的缴获,战马多少匹、鎧甲多少副、粮食多少石,连同一分一毫的碎银子,全都清清楚楚地写进报捷的奏疏里!”

方光琛声音沉稳,透著运筹帷幄。

“把赵应元怎么诈降、五百死士怎么在护城河边拿命拖住和託主力、关寧军怎么驰援,写得盪气迴肠!”

吴三桂眼前一亮。

方光琛继续说道:

“长伯可在奏疏中明言,赵应元所部伤亡惨重,若不即刻抚恤,恐新附之军心不稳。

请朝廷准许从青州缴获中,拨战马一千、重甲三百、粮草五千石、银三千两,用以安抚有功將士。”

吴三桂抬起眼皮:“若朝廷不准呢?”

“此时登莱兵事,陛下已交由长伯。就算朝廷要过问,顶多让王永吉统一调配。”

方光琛语气里透著老辣。

“王永吉是总督,他要保登莱,甚至青州不失,只能依仗长伯的关寧军。

这批战利品在青州,仗是长伯打的,人是长伯收的。走个流程过一遍总督衙门,最后这批军备,依旧是武装给长伯想武装的人。”

吴三桂沉默半晌,开口:

“廷献兄,有必要这么弯弯绕绕吗。”

方光琛神色不变。

“这不是绕弯子,这是给朝廷一个台阶,也是给长伯穿一层甲。”

“甲”这个字,咬得很重。

武將上阵,身上披著铁甲,能挡刀枪弓矢。

可在南方的金陵朝堂上,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要挡住御史言官的弹劾,挡住皇帝的猜忌,就必须披上另一层甲。

大义的名分,就是最硬的甲。

方光琛拱了拱手:“长伯,此战是大捷。越是泼天的大捷,越要让天下人看清楚,关寧军是奉旨平虏,绝非私自扩充实力。

赵应元也不是被你私收的流贼,而是陛下天恩感召、在战场上拿命立功的大明新附將领。”

吴三桂接上了话茬:“如此一来,功劳归了朝堂,名分归了陛下,实利,还在我关寧军的营盘里。”

“正是。”

“赵应元那边呢?这样还能让他对我死心塌地吗?”

“只要奏疏里把他的功劳写足,把那批赏赐写明,他就明白长伯是他的贵人。”

方光琛退后半步。

“此人是个粗鄙武夫,但他绝对不蠢。昨夜他知道自己是做饵,今日也清楚长伯给的是命根子。

只要朝廷的明旨一下,他便再无退路,只能死心塌地跟著长伯干到底。”

吴三桂一掌拍在案头上。

“就按兄长的意思写。”

方光琛走到书案后,提笔蘸足了浓墨。

“臣平西侯吴三桂谨奏:臣率师邀击,大获全胜,恭报捷音並请旨进止事。

青州城外,虏酋和託、额孟格率眾来犯,臣奉旨督师,与新附將赵应元合谋诱敌……”

吴三桂拿起硃笔,在末尾重重压下自己的花押,盖上平西侯印。

吴三桂看著门外,声音发沉:

“廷献兄,你说陛下看了,会怎么想?”

“陛下会大喜。”

方光琛將笔桿搁在笔洗上。

“大明太久没有这样的野战大捷了。青州这一仗,不只是斩了几千个建奴,更是告诉天下人,大清的八旗铁骑,並非不可战胜。”

方光琛话锋一转:“但陛下也会警惕。”

吴三桂点点头。

“该警惕。”

“长伯能明白便好。功高从来不是罪,功高而不知收敛,才是取死之道。”方光琛理了理长袍下摆。

(六千七不断章,求好评,求免费礼物!感谢兄弟姐妹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