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227章 你这么多破规矩,要不你来砍韃子?

次日。

奉天门前,石阶被秋露打湿,文武百官按班列站定。

四名锦衣卫鸣鞭校尉齐齐扬起手臂。

鞭声接连抽响,清越的动静刺破奉天门前的寂静。

朱由检自殿內迈出。

王承恩跟在身后,垂首敛目,手里捧著拂尘。

朱由检在门下御座落座。

鸿臚寺鸣赞官高唱:“拜——”

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笏板相碰,衣料摩擦。

“兴——”

百官起身,整理冠带,按品级重新站成东西两班。

鸿臚寺官再唱:“有事奏事,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文臣班列中,右僉都御史王溁大步跨出,双手高举笏板。

“臣右僉都御史王溁,有本启奏!”

朱由检抬起下巴:“奏。”

王溁躬一下身,从袖里抽出奏本说道:

“臣弹劾平西侯吴三桂,擅离登州,私调大军,未经兵部符验,未奉陛下明旨,妄自出兵青州!”

百官中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王溁拔高嗓门:“陛下!登莱乃朝廷命脉,是江北门户!

陛下令吴三桂镇守登州,他却私自率关寧军主力远赴青州。若建奴趁虚袭登,登莱失守,南都震动,此罪谁担?”

他抬起头,满脸悲愤:“青州虽捷,然其功不足掩其罪!

武臣一旦不奉朝命,自行其是,今日可擅出青州,明日便可擅据山东。

此风不可长!臣请陛下立下国法,削吴三桂职权,召其入京问罪!”

又一名御史站了出来:“臣附议!”

“臣也弹劾吴三桂!”

“臣请陛下明察!吴三桂以战功自矜,奏疏中竟公然为一流贼降將討要战马重甲。

缴获本属朝廷,他却先许后奏,这分明是挟功邀赏,收买军心!”

“此乃跋扈!”

“此乃藩镇之兆!”

东班文臣中接连站出七八人。这帮御史言官一人一句,字字扣著祖宗成法,句句咬著“不臣”二字。

“陛下,唐之藩镇,皆起於姑息!”

“宋有杯酒释兵权,正是防武臣尾大不掉!”

“吴三桂手握关寧精锐,父子党羽遍布军中,如今又收纳流贼降兵。

若朝廷再不制之,臣恐山东之地,日后只知有平西侯,不知有大明天子!”

奉天门前寒风扫过,百官衣袖隨风翻卷,气氛沉闷压抑。

西班武臣之中,一个鬚髮花白的老將气得身子直颤。

吴襄。

昔日辽东將门出身,自南迁以来,他在朝中一直谨慎低调,唯恐替儿子招来祸患。

听著这些御史一口一个“不臣”、一口一个“问罪”,吴襄实在憋不住了。他跨出班列,双膝砸在青砖上:“陛下!老臣吴襄,有话要说!”

朱由检看向他:“讲。”

吴襄仰起脸,脖颈青筋暴起,一字一句咬得极重:“老臣不敢替犬子邀功,更不敢说犬子没有擅动之嫌。可老臣只问诸公一句!

青州城外死的,是不是建奴?”

他猛地转头,怒视王溁等人:“被砍下来的三千颗脑袋,是不是满洲韃子的脑袋!”

王溁拉下脸:“吴老將军,功是功,罪是罪,不可混为一谈!”

“放屁!”

吴襄气极,若是让眾言官把帽子扣实,儿子危矣,他吴家满门也没好下场。

当廷开骂。

“建奴数次入关,中原百姓被杀得尸横遍野!如今我大明好不容易有一支兵敢出城野战,敢跟八旗铁骑拼刀子,敢砍下满洲披甲三千余级!”

他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

“尔等如此急著削他的兵权!老夫倒要问问,诸公究竟是怕吴三桂,还是怕大明真有能砍韃子的將军!”

“在场诸位莫不是有建虏细作!”

文臣中被吴襄这顶帽子乱扣,立刻就一堆人出列要弹劾。

西班武臣听到吴襄如此硬气。

几个勛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诚意伯刘孔昭率先出列,嗓音粗横:“吴老將军说得好!”

刘孔昭指著王溁的鼻子:“臣不懂那许多文章规矩,臣只晓得建奴杀了我大明多少百姓!

青州大捷,满城百姓都该烧香告慰!可这帮言官上来就要问罪平西侯,这不是寒前线將士的心吗!”

抚寧侯朱国臣跟著下场大骂:

“王溁!你若觉得吴三桂跋扈,你去山东守登州!你去青州城外跟建奴巴牙喇对砍!

你能砍一个满洲披甲回来,老子今日便给你磕头!”

王溁气得脸色铁青,指著武將破口大骂:“朝堂之上,岂容武夫咆哮!”

“武夫?”朱国臣嗤之以鼻,“没有武夫在前头拿命挡著,你王大人还能站在奉天门前骂人?

建奴的马刀砍进南京的时候,你再拿这张嘴去讲祖宗成法!”

“放肆!”

“你才放肆!”

文武两班直接在御前吵成一团。

“吴三桂未奉旨出兵,此乃实情!”

“战机稍纵即逝,等你们坐在南京慢慢票擬,建奴早打进来了!”

“他私许战马重甲,收买人心!”

“他上奏请旨,何来私吞?若真要私吞,帐册何必送到朝廷!”

“武臣拥兵,乃国朝大患!”

“文臣误国,难道不是大患!”

“尔等粗鄙武夫!”

“尔等酸腐书生!”

吵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朱由检端坐未发一言。

昨夜李若璉入宫密奏,已將城中流言源头查清。几个北地口音的生面孔,几处清流御史的后门,还有那句“裂土封王”。

手法阴狠,却並不新鲜。

先用流言搅乱民心,再借言官之口逼朝廷自断臂膀。

这等挑拨君臣、离间將帅的阴损招数,绝对出自汉臣的手笔。

洪承畴。

朱由检停下敲击扶手的动作。

洪亨九啊洪亨九,你倒真是摸透了朕的旧脾气。

若是从前那个困在紫禁城里的崇禎皇帝,听见“擅兵”“跋扈”“暗通建奴”这些字眼。

必定夜不能寐,立刻疑心生暗鬼,当场拿下吴襄,下旨拿问吴三桂。

可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辽东烂透的旧帐,京师城破淌的血,后世的二十年军旅生涯,早已改变了他。

朱由检抬起手。

王承恩当即跨前一步,拂尘一甩,尖嗓刺破大殿的嘈杂。

“肃静!”

御阶下,锦衣卫大汉將军齐齐跨前半步,生铁甲叶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文武百官心头猛地一揪,沸反盈天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朱由检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视线逐一扫过伏在地上的王溁、憋红了脸的吴襄,以及后方那一眾心思各异的朝臣。

“吵够了?”

百官齐刷刷低下头。

王溁咬著牙,往前深深躬身。

“陛下!臣一片赤诚,绝无半点私怨。武臣擅兵,歷朝歷代皆为亡国之祸根。臣请陛下早做决断!”

朱由检站起身。

“王溁。依你之见,吴三桂擅离登州,私调大军,朕应当即刻褫夺他的兵权?”

“臣恳请陛下依大明律例行事!”

“好。”朱由检点点头。

“那朕问你。若是吴三桂此战死守登州,眼睁睁看著青州被满洲兵屠城,山东义军被建奴踩碎,登莱失去战略纵深。

今日站在这里,你是不是又要弹劾他畏敌不前、坐失战机?”

王溁张了张嘴,脸颊上的肉不自然地抖动两下。

“臣……臣所论者,乃朝廷法度。”

“法度。”

朱由检念著这两个字。

“大明的法度要守,可前线的仗也要打。

朝廷到了今日这步田地,若是堂上只剩下一群只会拿祖宗成法压人的臣子,城外却找不出一个敢在野地里砍下建奴脑袋的將军。这法度,是写给死人看的吗!”

皇帝此言已经是赤裸裸站位武將了。

东班文臣鸦雀无声。

西班前列,吴襄花白的鬍鬚剧烈颤动,通红的眼眶望著地砖。

朱由检语气重新变得平缓。

“但,吴三桂擅动大军,先许厚赏而后奏请,也並非全无可议之处。”

奉天门前的气氛再次变调。

吴襄刚松下去的一口气,立马又提到了嗓子眼。武臣们攥著笏板的手指根根绷紧。

跪在地上的王溁,眼底闪过亮光。

朱由检端坐不动,將堂下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朕当初下给吴三桂的圣旨,是镇守登莱。

登莱乃江北屏障,不可有失。他此番率关寧军主力赴青州,虽抢出了战机,立下斩虏奇功,但登州空虚,確有轻重失衡之嫌。”

王溁精神大振,立刻重重叩首。

“陛下圣明!”

“朕还没说完。”

王溁的后背再次僵住。

“青州大捷,斩首三千余,缴获战马四千余匹。这是大明这些年来,少有的一场痛快仗。有功,大明绝不吝嗇赏赐。可武臣在外行事,也不能没了规矩。此战,有功,亦有过。”

朱由检靠向椅背。

“诸臣今日所奏,朕心里有数了。吴三桂这功过如何折算,赏罚如何定夺,交由內阁、兵部同都察院详细廷议,议出个章程来再呈给朕看。”

王溁急切地抬起头。

“陛下!军机重事,岂可日復一日地廷议拖延?若不趁早削其兵权,臣只恐养虎为患!”

朱由检看著他。

“王溁。”

“臣在。”

“朕说,容后再议。”

这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帝王压迫感,逼得王溁硬生生咽下了嘴边的话,只能颓然叩首。

“臣遵旨。”

皇帝没有当场治罪,却也没有顺著他的话力保吴三桂。这句“有功有过”,是悬在关寧军头顶的钝刀,谁也摸不准何时会落下。

朱由检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两下,声调拔高。

“还有一事。近日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全在传平西侯暗通建奴,说那多尔袞连裂土封王的金册都备好了。这等浑话,连紫禁城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百官屏住呼吸。

“李若璉!”

李若璉从武臣班列末尾大步跨出,单膝砸地。

“臣在!”

“给朕查。”朱由检一字一顿。

“查清楚这些浑话是从哪家茶楼起的头,是从哪张嘴里冒出来的。

若有建奴的细作混在南京城里,直接拿入詔狱。若有朝廷命官不长脑子,借著敌人的誑语生事,把名字给朕一个个记上档!”

“臣遵旨!”

朱由检转过身,青布掠过御座。

“退朝。”

鸿臚寺官扯开嗓子高唱。

吴襄对著几个想来搭话的勛贵拱拱手,独自一人走下白玉石阶,迎著深秋的冷风,长长出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暖阁。

刚才在御前那副阴晴不定的面孔,此刻褪得乾乾净净。

王承恩端著热茶上前,低著头回话。

“陛下,今日早朝上的这番爭论,不出半日,便会传遍整个南京城。连带著陛下对平西侯的那几句敲打,外头都会嚼烂了。”

“无妨,朕要的就是把消息散出去。”

朱由检接过茶盏,颳了刮面上的浮叶。

“建奴费尽心机给朕演这齣离间计,朕总得搭戏给他们看。”

李若璉垂手站在书案下首,压低声音。

“陛下,前两日盯住的那几个北地细作,今夜就能收网拿人。”

“收网做什么?”

朱由检搁下茶盏。

“让他们把今日奉天门前的风声,原封不动地送回北京去。

去告诉多尔袞,说朕发怒了,说南京朝堂为了吴三桂吵翻了天。让他们放宽心,去打李自成。”

李若璉抱拳领命。

朱由检走到御案前,扯过一张素笺。

他提笔蘸饱了浓墨,没有任何迟疑,笔锋落在纸面上。

“平西侯吴三桂亲启。青州一捷,足壮大明军心,朕心甚慰。卿能临阵决断,破虏杀敌,朕知卿忠勇。朝中那些御史言官的酸腐之论,卿只当耳旁风,不必理会。”

笔锋游走,墨跡渗入纸背。

“然登莱万不可失。卿当以固守登莱为第一要务,就地整训关寧各营,將缴获之马匹重甲悉数用於扩军。

非有十成把握,不可再行奇险之举。”

“赵应元之赏,朕已批红下发。其兵马归总督王永吉节制。卿需与王永吉互为表里,替朕守土。”

最后一句,朱由检写得极重。

“今日早朝,朕未在百官面前力保卿家,乃是惑敌之计。朕在南京,卿在山东。

大明的江山,朕交託於卿,卿当知朕意。”

小印压在末尾。

朱由检摺叠素笺,装入牛皮纸封上火漆。

他將封好的密信递给李若璉。

“挑几个最机灵的暗桩,避开官驛,连夜渡江去山东,亲手交给吴三桂。”

李若璉双手接信,塞进贴身的软甲里。

“陛下放心,信绝不出岔子。”

“去吧。”

李若璉行礼退下,快步迈出暖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