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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凝冰没敢直接给，而是转头看向顾恆。
顾恆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公主这才一把抓过竹简，逐字逐行地看了起来。
她虽然不懂什么排兵布阵，也不懂怎么管理暗卫，好歹也是自幼在皇宫长大，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上面写的条条框框，还有那庞大的资源调配，明晃晃就是在打造一支属於个人的私军，而且还是那种专门干脏活累活的死士营。
小公主脸色一点点变白，小手握紧竹简都有些用力而泛青。
她猛地抬头看向顾恆，声音发颤：“恆哥哥，你弄这些东西难不成真要造反？”
“別傻了，锦瑶妹妹。”顾恆轻笑一声，伸手將竹简拿了回来，顺势往她脑门上又弹了一下，“我可是功臣，我们顾家四世三公世受皇恩，妥妥的大功臣，怎么会造反呢？乖，不准乱说哦。”
小公主听后被气坏了，干什么？
把自己当成小孩了？真当自己那么好骗？
造反都快写在了脸上，还在装。
这反话说的，连旁边白凝冰都有些听不下去。
“恆哥哥，我好歹也是皇族的人，若是你造反，是不是就把我们姬氏所有人屠戮乾净，连我也要杀？”
顾恆收敛笑意，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起来：“错了错了，我们顾家可没有那么忘本，而且我说了，我们顾家一定不会造反的。就算是造反，也只是为了自保。”
顾恆直视著小公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天下之主依旧是你们姬家的，大不了我扶持锦瑶妹妹，你当女帝唄。你要是当了女帝，我们顾家不就安全了？”
“啊？”
这句话说出来，直接把左右两边两个大傻姑娘整不会了。
姬锦瑶眨巴了几下眼睛，用手指了指自己，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我当女帝？”旋即她脑袋又摇得像拨浪鼓，“我怎么能当女帝呢！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顾恆往她身边挪了挪，大手扣在她的手背上，感受著那抹冰凉，笑嘿嘿道，“这天下之主，这皇室祖训哪一条写了必须传男不传女？大位之爭，本该贤能者居之。”
“可是......”姬锦瑶还想说些什么，顾恆却嘆了口气，语气中透露著几分悲凉和无奈，“锦瑶妹妹，你想想看，不管你大哥大皇子上位，还是你四哥姬无双登基，我们这些公卿士族能有好下场吗？
皇族为了收拢朝运，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早晚要拿我们所有人开刀，到时候我们顾家上下几百口人全都得完蛋。
届时整个大周境內便是人头滚滚，整个江山甚至都有顛覆的危险。”
他抓住姬锦瑶的肩膀，用力捏了捏，眼神诚挚：“你忍心看著我们一家送死，看著哥哥我，看著你诗云姐姐，看著你赵小姨，看著你顾叔叔就这么死在屠刀之下？”
姬锦瑶被他说的有些心乱如麻，脑海中竟浮现了顾家满门脑袋被悬掛於城门外的惨烈画面。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大哥和四哥无论哪个上位，顾家都不可能活。
如果自己站在了那个位置，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拿顾家开刀。
什么时候大周朝的存亡与发展需要牺牲这些功臣了？
內需不够，为什么就不能往外扩展呢？
为什么一定要盯著功臣的一亩三分地？
“不，我不想你们死。”姬锦瑶眼眶微红，摇摇头道。
真是个感性的小姑娘。
顾恆见目的达到，语气缓和不少：“那不就结了！若是小公主当了女帝，我们顾家第一个带头支持。
有我们镇国公府振臂一呼，底下的王公大臣、门生故吏还不得跟著一起拥立你？
到时候你坐稳江山，我们顾家又占据一个从龙之功，保全性命，岂不是两全其美？
到时候锦瑶妹妹要是生个一儿半女，咱们姬顾两家还成了一家人，一家人还需要舞刀动枪吗？”
“啊？一儿半女？”小公主下意识摸住自己肚子，回过味来后满面羞愤，站起身，“我做不好，恆哥哥莫要再说这种玩笑了。”
说罢，她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提著裙摆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
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顾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太好了，种子已经种了下去。
第一反应是害怕逃避，这很正常。
等她见识到皇族內部的残酷，见识到大哥和四哥的狠辣，这颗种子自然会生根发芽，哪怕不为了顾家，也为了她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
院內安静下来，一旁的白凝冰却是一身冷汗，双手死死攥著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特喵的，这是自己能听的话吗？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又是这种局面？为什么又让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
白凝冰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说还是顾家比较疯狂。
当顾恆拋出女帝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就看穿了这背后的惊天谋划。
扶持一个不受宠，没有根基，性格还有点偏软弱的小公主上位。
这还算是尽忠？
不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养一个傀儡女帝，把持朝政，顾家就能名正言顺地掌控大周天下，还不用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这要是再让小公主生个一儿半女，那江山不就变成了顾氏血脉的？
好一个偷天换日啊，妙，实在是太妙了！
但这种核心机密顾恆就当著她的面说了出来，白凝冰只觉得脖子凉颼颼的。
顾恆收回目光，慢悠悠转过头看向白凝冰，似笑非笑著：“白姑娘是个聪明人，刚刚你的表情似乎是话里有话呀。”
白凝冰嚇了一激灵，连忙站起身，双手乱摆：“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想，我刚刚耳聋了……”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公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得先走了，暗卫的事我马上去办。”说著他转身就要开溜。
“慢著。”顾恆轻飘飘吐出两个字，白凝冰脚步一顿，有点欲哭无泪。
“公子。”他苦著脸，声音都在打颤，“我也算是你的人了吧？咱们可说好，今后您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顾恆看著他那怂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姑娘脑补能力倒是挺强。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顾恆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们顾家向来厚道，才不会学姬氏皇族干那些齷齪事，什么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那是没格局的人才干的。
只要你忠心办事，顾家保你白氏一族荣华富贵。”
白凝冰长长鬆了一口气，这才重新坐回石凳上，擦擦额头冷汗：“多谢公子之恩，不知还有何吩咐？”
顾恆直接切入正题：“我问你，你认不认识方岐山？”
“方岐山？”白凝冰愣了下。
“不错。”顾恆点头，“我们在圣城那边有生意，想要打通南疆的商路，要藉助方氏一族的力量。
听说方家在你们南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族，掌控著大半的药材和矿石买卖。你们白氏同在南疆，应该有接触吧？”
柳依涵之前给的名单，这位方岐山长老是关键人物，只要搭上方家这条线，顾家的商队就能源源不断地將南疆的资源运回中州，同时也能藉助商路网铺设情报。
白凝冰听完，猛地瞪大眼睛，旋即露出一副惊喜之色：“方家？哈哈，顾公子，这个您可问对人了。
方家我不光认识，而且还渊源极深。实不相瞒，方氏一族还是我娘的母家。”
“(o_o)什么？你娘是方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