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到了究极考核的这一天。
地点位于归云大殿外,独立衍生开闢出来的演武场。
四十九名参与弟子各占一格,主考席上坐著孔卓群等院首,洛惊鸿自然也在其列,立於最右边,手中握著一卷文简,神色平静。
哪怕顾恆在下面小心翼翼尝试著挤眉弄眼,也没见对方有任何反应,仿佛从来都没有关注一样。
顾恆:“奇怪!洛老师怎么都不看我.....没爱了吗?”
洛惊鸿:“(〝▼皿▼)哎,这个逆徒,我真的好想揍他一顿。你最好是能拿到名额,不然就等著遭老罪吧。”
隨著大院首孔卓群一声令下,三场连环依次进行。
第一场涉及到阵法破解,一座七星困魂阵摆在场地正中,各弟子依次入阵,限时一炷香破出,出阵快慢换算为积分。
顾恆排在第13位,扫了一圈,隨手取出五象镇天印,压盖住阵角一个节点,整座阵的气脉瞬间乱了走向。
当然,破阵並不是目的,因为这个阵以蛮力根本破不开,必须要想办法摸清整个阵法的根基。
而这个阵法的核心原理就是气运。
换句话说,破阵者必须要摸清楚这个阵法中气运节点所经过的轨跡。
气运並非气,运也只是一种象徵。
让一个修士去感知摸不见、看不到的东西,难度可想而知。
一个人从诞生开始,就有运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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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万物生灵出生时便拥有的恩泽。
不然没有一点点运,岂不是人人都会成为倒霉蛋。
顾恆隨后又將镇天印往右手边一甩,大概三十息过去,气运所游走的脉络便已清晰。
“哎,有的时候想想大运不也是运?”
“要不然哪来那么多被大运送到异世界的穿越者?”顾恆眉头一挑,迈步离开阵法,心中同时嘀咕著。
洛惊鸿看著这一幕,略显惊讶。
这逆徒对气运的掌控和感知强到如此地步了吗?这才不到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呀?
要知道刚刚,玄天斋的陆照,那个天府书院主修阵道的天才,也快用了小半炷香的时间。
“了不得了不得。”大院首忍不住夸讚道。
第二场实战对阵,隨机抽籤,採用双败淘汰制,就是指隨机抽籤,让两个弟子打一架,手段无限,只要最后別闹出人命就行。
对於顾恆而言,这一关甚至比上一关还要简单得多。
只是隨便抽籤,就抽到一个从南疆那边过来的弟子,谢朗,筑基圆满,修为比他低了一大截,但手里面有蛊。
一般来说蛊师不能单纯的看境界,蛊虫在手,甚至能让他们跨越几个大阶去杀人。
顾恆自然不会给对方施蛊的机会,右手一挥,仙剑在手,谁挡斩谁。
“且慢,师兄且慢。”谢朗喊道。
他还想来一个自我介绍,拖延下时间,没想到顾恆竟然如此不讲武德。
这不是欺负老实蛊修吗?
就这样,谢朗撑了还没有3秒,就被顾恆一道剑气直接斩出了擂台之外。
一时间,全场哑口无言。
台下正看著热闹,隨时准备给老哥喊加油的顾诗云默默把小手收了回来。
“哎,感觉纯粹担心多了。”
“臭老哥,最近这段时间修为可没少长。”
“哼哼,都是双修走的捷径!”
第三场文法论战,终於到了重头戏。
这也是天府书院区別於其他书院的考核方式。
洛惊鸿迈步上前,朗朗开口道:“道法生万物,文法载道义,以『水利万物而不爭』立论阐论文法修行之根本,引天之异象,限时半炷香。”
没错,这就是文法论战。
既然是以“战”为尾,那么肯定是要想办法击败对方。
这可不是简单的语言上碰撞,把对方给说服。
而是把对方说服的同时,还要將其打服。
文载道,便可以用文字將所谓的大道勾勒具象出来。
这一步往往都带著写意。
好比於同样一个人,对於“千军万马”这四字成语的理解。
有人著重於解释场面的宏大,所以缔造出来的文意,也就是意象,更倾向於环境。
而有的人重於解释骑著马的军士,那么所缔造出来的文艺之景,便是那呼腾而过骑马的甲士。
届时两方意下交融碰撞,自会分出胜负。
所以这一笔不仅考验对某些遣词造句的理解,同时也考验个人对道的感悟。
放在金丹期修士中,还算勉勉强强。
可若是神海境修士,多少就有点为难了。
其一,是很难对道有具体的理解。
其二,便是神识不足以支撑构建出特別庞大的意象。
一连五人说出自己对“水利万物而不爭”的立论。
轮到顾恆略作思忖后脱口而出:“水无形,隨龙而变,入深渊不失其性,冲顽石不期驰容。
文法亦然,非以强压天道,乃以顺势引气。
修士以文法施术,若强行以己意驾驭天地,道基必裂。
真正的文法,是替天说,而非替己说。”
所以,境界越高的文法术士,化精化少,因为多余的字都是在和天之道所对抗。
顾恆的声音迴荡在演武台上下,虚空之上,一道金色光束降落,將顾恆所淹没。
大道之韵编织成型,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没入顾恆身躯。
“什么情况?!”
“什么?他说的话竟然引起了大道共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他妈一个金丹期修士,几句话是怎么引发的大道共鸣?”
似乎是见解足够独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顾恆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间,书院的院首们都沉默了,因为顾恆那番言论翻译过来就是:文法修士能別瞎折腾就別瞎折腾,不要总嚷嚷著什么替天行道。
台下妹妹顾诗云包括柳依涵在內,不少大傻姑娘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三场结束,积分匯总,孔卓群在主考席上宣读:“一等三个名额,第一玄天斋陆昭,第二青红斋顾恆,第三铭文斋沈苒。”
沈苒也是唯一的女弟子,平时不显山露水,文法造诣极深,三场综合分压了一批人。
至此,唯三者全部拿到了名额,至於柳依涵那边也只参与了前两轮,第三轮根本就没有参加。
以她的实力,其实参加的话也能有所竞爭。
怕就怕她和顾恆两个都拿到了名额,这样一来,他们想要在对方势力进行互换,可能会受到阻碍。
所以柳依涵便放弃了一等三个名额,转而寻求二等的五个名额。
不过对於排名,场內外不少弟子都颇有意见。以顾恆的水平水准,按理说积分不应该比陆昭要低。
对此顾恆倒是不以为意,他要的只是名额,又不是名次。
不多时,孔卓群宣读完毕,便让所有拿到名额的弟子,去往演武台西侧的高垒石台上。
等三人走上,孔卓群清了清嗓子,又转头看向后方的传送阵。
那里放著一个方形石台,上面摆著数枚形质不一的玉牌,玉牌表面刻著各自姓名以及对应的公卿气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