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城·安国公府。
顾恆收到柳依涵派人送来的传信后,便独自一人驱车赶至此地。
柳依涵早已在府门前等候多时,一身家常打扮。
淡粉色的罗裙,看上去就像是个邻家小妹,和书院那份冷清完全不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双胞胎妹妹。
“( ?° ?? ?°)哇,柳姑娘,这是在等我吗?裙子不错哦,很好看。”顾恆装模作样点评了句。
“( ̄^ ̄)哼,別油嘴滑舌了,跟我走。”柳依涵转过头,走在前面。
再次踏入安国公府,还是熟悉的味道,三进三出的院落好像较上一次到来有所改变,竟然多了一片竹林。
多半是柳黎川独自弄的,貌似这位国公爷就喜欢竹子。
梅兰竹菊,君子好竹。
有句话怎么来著?
顾恆有点想不起来了,只能点评一句:很雅兴。
二人穿过迴廊,抵达二进院的正厅。
柳黎川身著浅棕色常服,坐在主位上,轻飘飘品著茶。
“柳伯伯。”顾恆走上前拱手行礼,“侄儿来了。”
“呵呵呵,来了好,来了好啊。来,坐下吧。”柳黎川指了指右侧的位置。
顾恆安然落座。
旋即柳依涵拱拱手:“爹爹,既然你和顾公子有话要谈,女儿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行,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柳依涵既然不想在这里听他们谈话,那便让她做自己的事。
顾恆望著她离去的方向挠挠头:“柳伯伯,我怎么总感觉最近这段时间柳姑娘的脾气不大好?”
“哦,此话怎么讲!?涵儿她在书院的时候,和人发脾气,还是吵架了?”
“倒是没直接和別人发脾气吵架,就是和我相处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尷尬。最近总是对我爱搭不理,要知道我们可是最好的大羈绊呀。”
柳黎川嘴角抽了抽。
大羈绊,这又是什么雷霆形容!?
现在的年轻人就会说一些他们这帮老傢伙听不懂的话。
“嘿嘿,行了行了,我可不好奇你们年轻小辈之间发生了什么。说说正事!”柳黎川右手轻轻敲击著扶椅边缘,目光锐利道,“听说你小子想进悬镜司?恆儿已经和本国公说了你的想法和意见,你爹那边也是这么想的吗?”
“啊这......”顾恆神情一僵,还是如实道,“我目前还没和老爹说。信反正是传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音。我毕竟也是刚拿到公卿修名,但我相信我爹肯定会同意的。”
“我也觉得你爹会同意互换阵地,规避皇族的集中打压,思路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悬镜司是什么局面?“
“你在不了解大局的情况下,就贸然行动,恐怕事情不会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愿闻其详。还请柳伯伯为我多加详细阐述一下悬镜司的现状。”
柳黎川呵呵一笑,这也是他把顾恆这小子叫来的目的.
“大概有三点吧。”
“首先,现任悬镜司左指挥使郝连光是皇族那边安插的人,革新之后,这个位置本来应该由我们柳家派人接手,结果半路被截了胡。”
“此人手段阴狠,在司內经营了五五年,培养好一批死忠之士,明面上和我们和睦,实则暗地里已经把柳家安排的人架空得七七八八。”
“其次就是悬镜司右指挥使何鉴之,曾经是丰城城主,在位已有六十余年,向来喜欢看风向行事,你进去后,他绝对会观望,但別指望著他直接出手帮助。
属於是那种见风使舵典型的墙头草,如今看我安国公府势危,便並不把本国公当做一回事。
所以两位指挥使之间,你若在他们的手下做事,就只能儘可能的往何鉴之身边靠。
给他足够的利益,兴许能看在顾家的面上,多提携提携你,再不济也不会给你使绊子。”
柳黎川说后,语气沉了沉:“至於第三点,皇族在悬镜司还埋了一颗暗器,至今本国公都没有摸清是谁。
此人不参与明面上的爭斗,但每次我们柳家要在司內举行什么举措,总会莫名其妙的泄露出去......
属於是成事难败事容易。如果你去了悬镜司,务必要把这颗暗棋挖出来。”
顾恆听后眉头紧锁,连忙道:“等等,柳伯伯,您这不是为难人吗?”
“你们这么多年都没有挖出来的人,我一个刚过去的新人,怎么去调查寻找?”
“再不济,直接把所有人进行大换血唄。我觉得我还是有那个雷厉风行的气魄。”
柳黎川:“呵呵,那是你自己的事,本国公只是说明这三点,具体如何选择看你。”
顾恆:“好吧好吧,所以总结下来,柳伯伯的意思是我进去之后面对的是一个被架空的局面,明面上有郝连光顶著,暗地里还有个不知谁的內鬼。”
“可以这么说。”柳黎川微微点头,“我们柳家经营悬镜司这么多年,尚且被搞成这样,你刚拿到公卿修名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觉得自己搅得动这盘棋?没有顾家的援助,没有你爹撑腰,年轻人任重而道远呀。”
言外之意,好像顾恆离了家里人支持,便並不能完成什么大事。
顾恆也不生气,而是反问道:“柳伯伯,那你觉得我的依涵妹妹去了悬镜司,她能搅得动吗?”
柳黎川沉默不语。良久后他才开口道:“说实话,悬镜司那个环境,涵儿进去並不怎么合適。这也是你提出交换条件后,本国公立刻答应下来的原因。
当然,你也可以反悔。
毕竟镇抚司对於你们顾家来说,是铁打一块,是属於你们自己的舒適区,何必来掺和如此麻烦呢?”
“哈哈哈哈哈!”顾恆仰头笑了出来。
听得柳黎川有些纳闷:“你小子笑什么?”
“你看柳伯伯,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就有个优点。”
“什么优点!?”
“城府深,脸皮厚,从来不怕被人使绊子。郝连光也好,暗棋也罢,亦或是那个墙头草想阴我,那得看他们有几条命,我是真的会掀桌子的疯子。”
“因为我被压抑得实在太久了,如今我成为世子爷,又手握大权,谁敢与我为敌?”
“依涵妹妹是个做大事的人,她不应该把精力和一群老狐狸玩在心眼子上面。所以.....”
“让她去镇抚司,由我爹简单罩著,如鱼得水,好好提升自己。”
“悬镜司这边脏活累活交给我就好了,我就喜欢挑战。”
柳黎川看著顾恆这副自信连连的样子,一时竟有些恍惚。
自己年轻时是不是也是如此?
果然还是年轻人朝气又蓬勃呀,天不怕地不怕。
而他们这代人年轻的时候也同样有人托底,只不过家族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强大。
“好好好,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既如此,具体的位置伯伯我来帮你运作,就从四品巡查使起步吧,能够辐射圣城及周边几城的暗线情报。”
“这个位置中规中矩,但手里握著的实权却都是实打实的。”
“好,那就多谢柳伯伯了。”顾恆欣然答应,站起身行礼。礼数这方面得做到。
柳黎川点点头,旋即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玩味起来:“话说小子,正事说完,伯伯这边倒有个私事想要问你。”
顾恆疑惑道:“伯伯请说。”
“我那闺女你觉得怎么样?”柳黎川目光不经意朝著右侧的暗窗方向一瞥。
很显然那里还藏著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嘴上说著不打扰他们谈话,可背地里不还是忍不住过来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