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宋禾开始在府城扫荡回家要塞的货。
女红用的针线,菜籽油,桐油,甚至还有铁锅等平时家用器具……
最后,宋禾穿著整齐的带著玉桃走进一家首饰行。
小伙计第一时间打量这位年轻娘子的穿著。
只见对方,上身穿一件粉色丝绸兔皮棉袍,领口和袖口围著一圈白色绒毛,下身一件白綾多摺裙,脚踩黄色绣花靴,头戴窝兔,杏仁眼,鹅蛋脸,肤白如鹅脂。
况且,对方身边跟著大约十三四岁的丫头,虽然眼生,但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娘子。
小伙计连忙从柜檯里走出来招呼:“娘子想看什么首饰?”
宋禾微微一笑,道:“快过年,你们这边有什么时兴的首饰,都拿来让我瞧瞧。”
“好嘞,娘子里面请。”
玉桃跟著宋禾走进首饰店室內,一进去就感觉里面的特別温暖。
室內还有几个妇人娘子也在挑首饰。
玉桃低头不说话,也不乱看,就像是大娘子教她的一样,静静的跟在宋禾身后。
宋禾落座之后,玉桃就站在宋禾身后,脊背挺直,双手叠放在胸前。
大娘子曾经说过,下人是主家的第二张脸,她跟著主家出门一定要行事大方,决不能丟主家的脸。
小伙计端来三个托盘,里面有各种银制、金制、玉制髮簪、手鐲和领扣,另外还有戒指和玉佩。
小伙计刚想上前,玉桃就上前一步,“还请伙计介绍就行了,我来帮我家娘子带。”
小伙计自然点头答应,在首饰店干活的伙计,自然都是有眼力的,少有扒手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宋禾看了看,又试了几个,觉得这些首饰都太俗了,以婆母的审美不一定会喜欢。
宋禾想了想,问:“有累丝金手鐲吗?”
累丝是一种工艺,把金子做成成极细的金线,再由金匠编织而成,编织的过程中还会镶嵌各种宝石和珍珠。
“有。”伙计立马道,心想这位娘子还真是个见过世面的,自己绝对不能糊弄,“我去拿,还请娘子稍等。”
等小伙计把那一对手鐲拿过来,宋禾一眼就看中了。
在现代社会时宋禾也有过一个类似的手鐲。
被金线编成的鏤空手鐲,上面还镶嵌著绿色的宝石。
但等宋禾仔细看就发现,这些“宝石”顏色並不透。
“这是玻璃吧。”宋禾说,古代有玻璃,但古代的玻璃並不透。
伙计点头,“娘子好眼力,这上面的確镶的是玻璃。这对手鐲总重一两十钱三分……”
宋禾的確看中了这个手鐲,婆母不喜欢沉甸甸坠手的大金鐲子,这种累丝手鐲刚刚好。
最后宋禾以八两银子的价格买下来这对手鐲,如今一两白银等於三十七钱重,一两金子等於四两银子,溢出来的价格,全都是这对手鐲的手工费。
离开首饰行之后,宋禾继续给家里的人带礼物,疯狂,买买买!
三天一晃而过,府学也到了放假的时候。
宋禾站在府学门口,顾承礼一出来她就看见了顾承礼。
宋禾对顾承礼挥手。
顾承礼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灿烂极致的笑容,他快步朝宋禾走过去。
“小禾,我…我过了国子监考核。”
宋禾闻言就道:“我就知道你能考上!”
顾承礼眼睛亮晶晶,原来小禾一直都这么信任自己,他有很多话要对宋禾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顾贤弟,这位就是弟媳了吧?”
宋禾朝顾承礼身后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
顾承礼转身看向高旻,“这是我的娘子。”
顾承礼又看向宋禾,“娘子,这位是我府学的同窗,高旻,秀才功名。”
宋禾微微頷首,“高秀才。”心中却想,看来两个人並不怎么熟。
高旻笑著道:“顾贤弟年后就要去国子监了,同为同窗,此等喜事,今晚我等定要替顾贤弟好好贺一贺。”
顾承礼刚想拒绝。
宋禾就拽了拽顾承礼的袖子,小声道:“相公,李夫子的寿宴就在三天后,下晌咱们就得走了。”
顾承礼神色一动,和宋禾对视一眼,两个人交换眼神,然后他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这……”
高旻面色如常的问:“顾贤弟,怎么了?”
顾承礼十分抱歉的说,“高兄,实在抱歉,三日后是我恩师的六十大寿,恩师对我有再造之恩,若不是恩师,我顾承礼就没有今日的造化,所以……”
如今讲究天地亲君师,纵使顾承礼在李家学堂过的一般般,李夫子也是顾承礼的老师。
顾承礼要为老师贺寿,一片尊师重道之心,谁也无法阻拦。
高旻心下恼怒顾承礼不识抬举,但面上却不变,道:“既然如此,咱们只能下次再聚了。顾贤弟此去国子监,定然前程似锦。”
顾承礼拱手,“高学子文才斐然,日后定能金榜题名。”
两个彼此客气之后,相互分开。
…
马车上,宋禾问,“有仇,还是不熟?”
顾承礼一手揉著眉心,一手拉著宋禾不撒手,他神色疲惫,说话也懒懒散散的。
“不熟。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当初国子监选拔,顾承礼不是不知道高旻已经打通了关係,那段时间高旻去国子监的事在府学传的沸沸扬扬。
顾承礼知道,高旻这是在给眾人施压。
顾承礼还未入官场,便提前感受到了官官相护的滋味,甚至一度压力大到跑回家散心。
但最终,知府大人却举荐了自己。
顾承礼想,若自己是高旻,心里指定恼怒,虽然高旻不至於失心疯要暗害自己,但自从经歷了院试前夕被人告到衙门之后,他待人接物便事事小心,因此这段时间各种聚会都是能推就推。
若是宋禾今天不出现,顾承礼也会推辞,不过推辞的太过僵硬,日后难免会落一个恃才傲物的坏名声,但宋禾突然出现,並给了顾承礼一个再完美不过的藉口。
顾承礼笑著问:“你怎么能记住李夫子的寿辰?”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
宋禾微微扬起下巴,“我可是你娘子,这种事自然得记得。李夫子人品再一般,他也是教导过你多年的夫子,每年的节礼家里都会按时送去。”
顾承礼嘆一口气,抱住宋禾,“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