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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曼哈顿的天际线亮起了灯。
沃特大厦顶楼，祖国人的私人办公室里没开灯。
他坐在那张定製的真皮沙发里，面前七十寸的液晶屏幕正播放著晚间新闻。
屏幕上，一个穿著红蓝战衣的身影在皇后区的楼宇间盪过，画质模糊，显然是手机拍摄的。
“又来了。”
祖国人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不是咖啡，是牛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节奏急促。
“进来。”
艾什莉推门进来，手里抱著一叠平板电脑。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在沃特做了六年公关总监，深諳一个道理——在祖国人面前，越安静越好。
“祖国人，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看一下。”
她把其中一个平板递过去：“关於黑鸦社的。”
祖国人没接，只是偏了偏头，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那块平板上。
“黑鸦社？”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任何兴趣：“那个地下实验室？”
“是的。”
艾什莉滑动屏幕，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我们最近监测到他们在皇后区的活动频率大幅上升。
情报部门推测，他们可能在进行新一轮的人体实验。”
“所以呢？”
艾什莉咽了口唾沫。
她知道祖国人最烦这种事——明明可以一句话说清楚，偏要铺垫半天。
“所以他们可能对我们的超人类供应链构成威胁。”
“黑鸦社一直在做基因融合实验，和我们的五號化合物路线不同。如果他们成功——”
“他们不会成功。”
祖国人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在他脚下铺展开来，灯火辉煌，像一片发光的海。
“艾什莉，你知道黑鸦社是怎么来的吗？”
“我知道一些。
”艾什莉斟酌著用词：“创始人马库斯·索恩，曾经是我们沃特的顶尖基因科学家。后来因为……理念不合被驱逐。”
“理念不合。”
祖国人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明显的讥讽：“这不叫理念不合？”
“马库斯·索恩就是个疯子。”
“他在沃特的时候，就主张激进的人体改造，认为五號化合物太保守。”
“他想把人类和动物基因直接融合，打造所谓的完美生物。”
“董事会觉得他疯了，所以把他赶了出去。”
“然后他成立了黑鸦社，继续做他的疯狂实验。”
祖国人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
“你知道他的实验成果是什么吗？一堆变异的怪物。要么失控暴毙，要么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
“就这种水平，也配威胁沃特？”
艾什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祖国人说得对。
黑鸦社创立近十年，除了製造了几十起实验室爆炸和基因变异灾难之外，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成果。
他的“完美超人类”计划，在业界甚至被当成了笑话。
但艾什莉今天来，不是因为这些陈年旧事。
“还有一件事。”
她把平板翻到下一页，“我们在皇后区的线人报告，雷蒙德·马库斯的儿子在学校跟人起了衝突。”
“对方是一个转学生，表现出了异常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祖国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雷蒙德·马库斯？”
他重复这个名字，“就是帮黑鸦社运货的那个？”
“对，皇后区的物流商，跟黑鸦社合作三年了。”
艾什莉点头：“他儿子的同学，那个转学生，可能是一个未经註册的超能力者。”
她从平板上调出一段视频——那是学校走廊的监控录像，画质一般。
但能清楚地看到一个亚裔少年单手扣住泰勒·马库斯的手腕，动作乾净利落，速度快得不正常。
“就是这个。”
祖国人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一个学生。”
祖国人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艾什莉，你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这世界上有超能力的人多了去了。沃特註册的就有两百多个，没註册的至少是这个数的三倍。”
“你不能因为一个学生扣住了一个小混混的手腕，就觉得天要塌了。”
艾什莉咬了咬嘴唇。
“祖国人，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
祖国人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办公室里气压骤降。
“你觉得那个黑鸦社，加上一个会打架的学生，就能威胁到我？”
“我祖国人才是这个世界最强者！”
“现在是，以后也是！”
艾什莉的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
与此同时，皇后区东边的一栋写字楼里。
黑鸦社的鸦卫，正站在窗边，看著远处那个红蓝色的小点消失在楼群后面。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黑鸦老大马库斯·索恩的加密信息。
“实验室等你。”
黑翼收起手机，转身走出房间。
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里停著一辆黑色的suv，没有標识，玻璃全黑。
鸦卫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无声无息地驶出车库，匯入皇后区的夜色。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片工业区。
这里是长岛市与皇后区交界处，到处都是废弃的仓库和工厂，是黑鸦社理想的藏身之所。
suv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停下，外观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纺织厂。
黑翼下车，走到建筑侧面的一扇铁门前，按下门边的指纹识別器。
铁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
他走下去，楼梯尽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標著號码。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味——消毒水、血液、还有某种焦糊的味道。
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是开著的。
黑翼走进去，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面积至少有五百平米，层高將近六米。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培养舱、离心机、基因测序仪，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定製的大型装置。
实验室的中央，一个穿著白色实验服的身影正背对著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培养舱前。
培养舱里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著一具……身体。
那不是人类的形態。
鸦卫没有看第二眼。
“老大。”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產生迴响。
那个身影转过身来。
马库斯·索恩，五十二岁，曾经是沃特集团最年轻的基因工程首席科学家。
十五年前，他被沃特董事会全票驱逐，理由是“实验方法严重违反伦理规范”。
现在，他是黑鸦社的创始人兼唯一核心。
他穿著白色实验服，实验服下面是一件黑色的战术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他的面具。
那是一个乌鸦形状的黑色面具，鸟喙部分尖锐突出，两只眼睛的位置嵌著暗红色的镜片。
面具覆盖了他整张脸，看不到任何皮肤。
“確认了？”马库斯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金属。
“確认了。”
鸦卫点头，“那个学生，就是皇后区的蒙面蜘蛛侠。”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培养舱里的那具身体，缓缓开口。
“我今天亲自去看了。”
“您亲自去了？”黑翼有些意外。
“近距离观察，才能做出准確判断。”
马库斯说著，从实验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仪器，按了一下。
仪器亮起蓝光，上面跳动著一些黑翼看不懂的数据。
“他的反应速度远超普通人，力量也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马库斯盯著仪器上的数据，“更重要的是……他的能量波动，和我正在研究的渡鸦基因高度吻合。”
他转过身，走到实验台前，檯面上摊著一堆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鸦卫沉默著，等他自己说下去。
“意味著他的基因，就是我要找的钥匙。”
马库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偏执的热度：“我这十年一直在尝试將渡鸦基因和人类基因完美融合。”
“但每一次实验，要么是排异反应导致实验体死亡，要么是基因融合不完整导致实验体失控。”
“没有一个成功的。”
他拿起实验台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著红蓝战衣的身影，正是陈峰在楼宇间盪过的那一幕。
“但他的基因不一样。他的能力是稳定的、完整的、没有副作用的。”
马库斯把照片举到眼前，暗红色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闪烁著某种危险的狂热。
“如果能提取他的基因，和渡鸦基因进行融合……我就能完成终极实验。”
“我就能摆脱这个面具。”
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脸上的黑色面具，“把这个该死的反噬控制住。”
鸦卫沉默了片刻。
“需要我带人去抓他吗？”
“不急。”
马库斯放下照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先收集他的所有资料。”
“姓名、住址、寄住家庭、学校表现、日常行动轨跡。越详细越好。”
“另外，渡鸦基因强化剂的实验进度要加快。”
“在抓他之前，我需要先把基础打牢。”
“明白。”
鸦卫点头，“那雷蒙德·马库斯那边……他儿子和陈峰在一个学校，可能有利用价值。”
马库斯看了他一眼，嘴角在面具下面弯了弯。
“雷蒙德那个废物。”
“不过他的儿子確实可以利用。让雷蒙德继续盯著，有什么动静隨时匯报。”
“是。”
鸦卫转身离开。
实验室里只剩下马库斯一个人，培养舱里的绿色液体泛著微光，把他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拉出一道扭曲的暗影。
他低头看著实验台上陈峰的照片。
“你的到来，就是命运的安排。”
“渡鸦和蜘蛛……完美的共生。”
“等著我。”
.......
与此同时，皇后区。
陈峰盪过最后一条街，在一条没人的巷子里落下，意念一动解除了战衣。
红蓝的光影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穿著校服、背著书包的普通高中生。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出巷子，拐了两个弯，看见了姨妈家的房子。
楼上的灯亮著，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味。
梅婶在做饭。
陈峰推开门，换了鞋走进去。
“回来了？”
梅婶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怎么样？”
“还行。”陈峰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燉著一锅汤：“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著就行，马上好。”
梅婶说著，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今天在学校没惹事吧？”
陈峰愣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了？”
“警察下午来了一趟。”
梅婶擦了擦手，转身看著他，“说是最近皇后区治安不太好，有人看到了那个……蜘蛛侠在这附近活动。让我们注意安全。”
陈峰心里跳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蜘蛛侠？”
“就是电视上那个穿著红蓝衣服的。”
梅婶摇著头，“也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反正你晚上別乱跑，早点回来。”
“知道了。”陈峰点头，走出厨房。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天空。
警察到这一片来调查了？
正想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杰森发来的消息。
【杰森：陈，我刚才听人说泰勒在找人，说是明天要堵你。你明天请假別来了！】
陈峰看著屏幕，没有立刻回復。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过去。
【陈峰：明天正常上学。不用担心。】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看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