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该死的——我饿了。你们都没这种感觉吗?”
极恶马克第一个打破了飞行编队的沉默,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变体的感知中。
“是有点。”有人闷声接了一句。
这话像一颗石子丟进水面,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察觉到,自己的肚子正在发出某种久违的、令人暴躁的咕咕声。
长时间保持高速巡航模式,对他们的体力消耗是实打实的。
平时在一颗星球上称王称霸的他,想吃什么张张嘴就有人送到嘴边,哪里经歷过这种连续数日在真空中不吃不喝的鬼日子。
“这鬼地方怎么连个星球都没有!找点吃的都找不到!”
极饿马克越来越暴躁,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嘶哑。
从未真正体会过飢饿感的他,对这种陌生的生理信號极度不適应。
在他原本统治的世界里,他想要什么,自然有无数臣民爭先恐后地奉上。
可现在——
他的目光开始不安分地向左右扫视,最终落在了周围其他“马克”的身上。
“你疯了吧?想吃我们?”
暗黑马克第一个捕捉到那道危险的视线,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旁边曾被关押在维特鲁姆监狱里的兔头马克也勃然大怒——
谁在自家宇宙不是一方霸主?什么叫我成了你的食物储备?这比被当成猎物还让人噁心一万倍!
“那怎么办?这里又没別的东西。”
莫西干马克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几分认真,但他微微调整的飞行姿態表明,他似乎並不反对极饿马克的提议,“还是说你们谁想去太阳边上转一圈?感受一下太阳的光辉?没准里面的能量还能让你饱餐一顿呢。”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编队中迅速蔓延。
就在几道目光开始真正带上杀意的当口,一个浑身上下都被严密制服包裹、只露出下巴处一小截熟悉肤色的身影缓缓从编队中飞了出来。
黑护膝马克——这个沉默寡言的变体平时几乎不参与任何爭吵,但此刻他终於开了口。
“你们这些笨蛋。不知道维特鲁姆星人是饿不死的吗?飢饿感只是一种错觉。”
其他变体齐齐愣了一下。
有这个设定吗?
好像確实也没人听说过有维特鲁姆星人是被饿死的——
不对,这跟维特鲁姆星人那离谱的长生不老有什么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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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几千岁的遍地都是,却全死半路上了,压根就没有自然死亡的案例。
不过参照漫画和动画的设定来看,哪怕都是同一个人,不同宇宙的变体之间依然存在著细微的生理差异。
至少主宇宙的马克在受到重创之后,的確需要补充大量蛋白质才能加速身体机能的恢復。
“行吧,真对你们无语了。”
眼看气氛又要再度焦灼起来,黑护膝马克也感到一阵头疼。
只见他手掌一翻,手上凭空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托盘,托盘之上赫然臥著一头体型夸张、烤得油光鋥亮的烤乳猪!
真空之中没有介质,所以没有人能闻到这只猪散发出的焦香,但那金黄油亮的色泽和颤颤巍巍的肉质纹理,已经足够让一群饿疯了的维特鲁姆人瞳孔骤缩。
莫西干马克谨慎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富有弹性的表面,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愣住了:“虽然我的科学实验成绩不怎么样,但我记得宇宙温度很低吧——这东西怎么还是热的?”
“你怎么变出来的?”有人替所有人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原子掌控,还需要我详细解说吗?”
黑护膝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变出一头烤乳猪和变出一粒沙子没什么区別。
“哇,太酷了!我先干一个!”
极饿马克二话不说抢过整只烤猪,一把撕下两条油光闪闪的后腿,连骨头带肉地往嘴里猛塞,嚼得满嘴流油。
那张写满了暴戾和焦躁的脸上,居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回味无穷的陶醉。
眼见这玩意儿是真能吃,而且还挺香,所有人也顾不上客气了,一拥而上!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终於找到了一颗勉强拥有大气层的荒凉星球落脚。
虽说维特鲁姆人憋气能憋上好几个月,但这並不妨碍他们依然偏好待在能自由呼吸的环境中。
吃饱了之后脑子也跟著清醒了几分,有人开始反思了。
“我说,我们是不是蠢够了?干嘛还非要跑回地球去找那个大头怪?让他把我们传到別的世界不就完事了?
而且你们没发现——这个世界可能並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吗?”
全能侠马克靠在一块岩石上,难得说了句靠谱的话。
“我不在乎。”暗黑马克坐在最外围,声音低沉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要在这个世界仔细翻一遍。如果找不到我妈妈——那我就回去。”
“你他妈能不能別提你妈了?”一堆变体瞬间绷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这里头多少恶棍在自己家里那是六亲不认的主儿,亲手干掉老爹老妈的都不在少数。
成天听暗黑马克念叨妈妈妈妈,简直烦透了。
“拜託,我们都是同一个人——总不能大家除了打打杀杀就什么都不想吧?”暗黑马克难得反驳了一句。
“你这样的,在我的帝国里连当奴隶我都看不上。”
帝国马克冷哼一声,姿態端得比谁都高。
周围一片习以为常的沉默——
这货天天把“我的帝国”掛嘴边,搞得好像谁不是个土皇帝似的。
莫西干马克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他的帝国也不小好吗。
“我想威廉了。”无面罩马克冷不丁冒出一句。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变体齐刷刷地把头扭向那个身影。
虽然大家都是同一个人,但如果没记错的话——
威廉好像是他们大学时期的好朋友吧?
问题是,那是个男的啊。
以黑护膝为首的一群马克默契地向外挪动了几步,在无面罩马克周围清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大家虽然各自都有些不太正常的癖好,但性取向这一块还是立场坚定、旗帜鲜明的。
“我隨便。反正我要回地球上,把那个暗地里放冷箭的傢伙撕成碎片!”
囚犯马克的怒火从始至终就没有熄灭过,一提起这茬就牙关紧咬。
他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连对手的脸都没看清楚,就被几支破箭炸进了传送门,然后眼睛一闭一睁,就被丟到了这个鬼地方。
奇耻大辱!!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吵嚷著,火气越烧越旺,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越说越激动的瞳孔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猩红弧光正悄然闪烁,像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的琴弦。
时间穿越……多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