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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索尔一边字正腔圆地怒吼著，一边抬手向虚空中猛然一握，像是在召唤著什么。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手掌依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出现。
这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堂堂阿斯加德之王，雷霆的掌控者，居然连自己的斧子都叫不来？
景舟轻轻拍了拍索尔的肩膀，同时一道精神传音钻进他的意识：“咱们现在是在意识空间，身体还在地球上。”
索尔一时语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跳动的电弧，又看了看周围虚空中闪烁的雷电，他还真以为这些全都是自己凭空召来的，直接就能把斧子拽过来开干呢。
不过话说回来，哪怕没有专门修炼过精神力，靠著体內流淌的神王之血，索尔自身的意识形態强度也早已碾压绝大多数的法师了。
他身上跳跃的电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这片纯粹的意识领域里，他的怒火依然能化作雷霆！
然而对於索尔这番赤裸裸的威慑，阿里瑟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刚才那通咆哮只是吹过耳边的一阵微风。
“这个宇宙中，无时无刻不在有新的恆星走向毁灭。
我们一直在竭尽全力地维持著这短暂的平衡。”
阿里瑟姆的声音如同从地心深处涌出的岩浆，缓慢而沉重，“每一位新天神组的诞生，都会为宇宙带去新的光明，这光明用於镇压那些盘踞在无尽虚空之下的黑暗。
如今，我们的同族数量越发稀少，新诞生的天神將成为维繫一切的关键一员。
如果神现未能如期发生，极有可能导致某些被封印的存在彻底挣脱桎梏。”
阿里瑟姆难得耐著性子跟这群渺小的生命解释了这么多。
毕竟对於天神组来说，他们的使命从来都不是亲自下场跟人打架——
他们更像是宇宙尺度上的科学研究者和维护者，观察著每一种文明的萌芽与消亡，计算著宏观层面上的平衡与秩序。
从宇宙的视角来看，天神组的存在確实有利於整体的发展。
但问题在於，隨著某些本土神明的强势崛起——
尤其是当年那个把九界搅得天翻地覆、甚至把第十界天堂都整个甩出世界树的奥丁——
天神组的权威就开始变得不那么好使了。
那时候的奥丁，杀红了眼到什么程度？
属於一条蚯蚓从土里钻出来，他都要挖出来给你砍成两段！
谁的面子都不给！
看看海拉被他调教成了什么鬼样子就明白了。
结果天神组亲自登门跟人家聊天都聊不动，最终双方只能开打。隨著一阵群殴——
虽然漫威並不总是十分尊重“群殴”这个设定，但那一仗天神组確实是仗著人多把青年奥丁给围了。
只是这並不改变一个事实：最终是奥丁选择了放下长枪，成为了仁慈之君。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很简单——阿里瑟姆直接在他们面前展开了一段影像。
索尔怔怔地看著那段古老的画面，瞳孔里倒映著那个骑在八足天马斯莱普尼斯背上、双目炯炯、手持昆古尼尔长枪到处砍瓜切菜的男人。
恍惚之间，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那个杀伐果断、一枪捅穿整艘宇宙战舰的父亲，和后来坐在王座上对他循循善诱的老国王，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影像继续流转，数个天神组的身影同时出现，他们从四面八方合围，將奥丁困在中央。
那一仗打得是天昏地暗——
字面意义上的天昏地暗，因为他们还顺手干碎了好几颗无辜路过的恆星，最后才堪堪將奥丁手中的长枪折断。
自那以后，九界重新恢復了脆弱的和平，宇宙的运转也回到了天神组规划好的轨道上。
“但是地球上那八十亿的生命该怎么办？”
奇异博士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恳求，而是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他们已经发展出了属於自己的文明，有了自己的社会形態，自己的艺术与哲学——他们不应该遭受这样的覆灭！”
“已知宇宙中，经我们检测计算，有超过一百三十亿个已经具备意识形態的文明种族。”
阿里瑟姆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铆钉，將奇异博士最后的希望一层层钉死，“其中有一千七百二十三万个文明已经具备了宇宙通行能力
与之相比，地球的牺牲根本——不值一提。”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数字还在每个人的意识中嗡嗡迴荡。
然后景舟站了出来。
他將手直接搭在奇异博士的肩膀上，轻轻將这位至尊法师向后推了半步。
斯特兰奇不解地看向他——
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勇。
之前景舟把那颗金色珠子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分明从对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都读出了某种深刻的忌惮和恐惧。
但现在？
嗯，没错——
如果一开始自己的意识体隨时可能被对方一巴掌扇得灰飞烟灭，那他当然会怕。
但在緋红女巫多次检查之后，他们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確认：这只是一场意识形態之间的对话，而非本体的降临。
对方並不具备在这里一击秒杀自己的能力。
既然如此——
那就隨便喷唄！
景舟毫无顾忌地仰起头，直视著虚空中那位无冕之主！
哪怕他们此刻悬浮的位置，不过是对方手掌边缘一块微不足道的缝隙——
那只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五岳般巍峨，仅仅是静默地横亘在那里，就足以遮蔽整片星空。
“意外的来客。”
阿里瑟姆的六颗金色瞳孔同时聚焦在景舟身上，那洪钟般的嗓音在他的意识深处隆隆迴荡，“你不属於我们所管辖的任何世界。
你的气息十分接近我们种族中的某一位——
但你並不具备那样的权能。”
景舟想笑，但他真的笑不出来。
那標誌性的温和微笑此刻僵硬地掛在嘴角，带著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无奈和坦然。
但还好——
看穿了又怎么样？
既然你不能一巴掌拍死我，那老子就隨便浪！
“知道吗？在我看来，我们现在遇到的难题其实並不难解决。
杀好人，救別人——”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凿出来的，“但我有句话想问——
好人，就活该被人拿枪指著吗？！！
没有任何一条生命！值得为別人牺牲——除非！他自愿！！”
景舟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那高高在上的天神。
良久，虚空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那六颗金色的瞳孔只是静静地、永恆地注视著他，像六颗微缩的恆星，冰冷而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