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所有设备,启动——启动——全部启动。”
班纳博士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几块全息屏幕上飞速划过,一串串数据流在空气中亮起又熄灭,“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一声,景舟先生。
根据我们已有的科学理论,我们不能直接穿越到过去並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否则极有可能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时间悖论。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儘量隱藏自己的行踪,绝对不能干涉过去任何一项重大事件——
否则,现在的我们很可能就会原地消失。”
班纳博士温文尔雅地讲述著他们曾经亲身实践出来的穿越铁律,语气不紧不慢。
在他身旁,两个女孩也探出脑袋,安静得像两尊瓷娃娃。
如果不是偶尔会响起翻动笔记本的沙沙声,班纳博士几乎真要以为这俩姑娘是哑巴了。
旁边被临时抓来当壮丁的蚁人斯科特,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个黑髮少女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毕竟自己好歹也算皮姆粒子的重要赞助商之一,这种时间穿越的大事,他当然也被拉来保驾护航。
有著当初那场惊心动魄的时间劫案切身经歷打底,斯科特觉得自己这位老前辈有义务给新人稍微传授点经验心得。
“放心吧,博士。我现在要去的,並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景舟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自己的袖口,那抹令人心生好感的温和笑容再度掛上嘴角。
他正在榨乾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
距离天神组的破壳而出,满打满算只剩两天。
他必须用尽一切办法,在这最后的倒计时里疯狂地强化自己。
诸神的战场,凭什么让凡人加入?
如果过去已经无法挽回——那就去未来吧!
那里或许还有变数,还有尚未被写死的可能性。
景舟踏上平台之前,回头给了自家两个女孩一个简短的眼神。
银髮的小萝莉微微点头,黑长直的少女则將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目光坚定。
她们会確保在景舟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这个平台。
只要这个平台还在运转,景舟就能隨时精准返回到当前的时空坐標,不至於迷失在某个人跡罕至、鸟不拉屎的时间线上。
景舟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枚玄戒,嘴角浮起一丝苦涩。
说实话,面对这样毁天灭地级別的大场面,这个来歷不明的小玩意儿还远远不足以帮他杀出重围。
他甚至连接通当初那片虚无之地的坐標都做不到,否则的话,大不了直接撤回去,窝在小地方称王称霸,岂不美哉?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他这条一直以来寧愿玉碎不为瓦全的命,其实也不是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
但前提是后路得真的存在才行。
……
在另一处。
从天而降的两个猛男直接砸碎了瓦伦蒂娜家的房门。
其中一个壮汉更是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將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那些防御装置,在这两个小超人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而更让她汗毛倒竖的是,旁边那个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夜魔已经无声地端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抵在她的眉心。
那架势像是在说你杀了我的狗……
“告诉我们。哨兵计划——现在在哪里?”
“等……等等,你们到底是谁?还有你们怎么知道——”
瓦伦蒂娜还想尝试狡辩一下,拿出她那套惯用的推拉话术。
但话才说到一半,那个將她单手提在半空中的巨汉便直接五指一收,一把攥住了她的脖颈。
窒息感如同一条冰冷的蟒蛇瞬间缠紧她的喉咙,每一次拼尽全力的挣扎都只换来更深的压迫!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瓦伦蒂娜,此刻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有多么脆弱——
隨时都可能在这两个来歷不明的傢伙手中灰飞烟灭。
更要命的是,他俩到底是谁派来的?
她根本不认得啊!
要人命之前,能不能稍微提一句你们背后是谁?
行不行?
夜魔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个嘴硬到极点的女人。
老大在他们出发前交代得明明白白:无论如何,都必须从她嘴里撬出哨兵的位置!
他瞥了旁边的巨石一眼,微微侧头。
壮汉会意,鬆开了手。
瓦伦蒂娜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在碎玻璃和木屑中狼狈地滚了一圈,然后拼命地大口喘息,贪婪地吞咽著久违的氧气。
夜魔在她面前蹲下身,再一次將枪口缓缓下移,抵在她的小腿上。
打腿——应该死不了吧?
“不——等等等等等等!”
“砰!”
瓦伦蒂娜抱著腿在地上缩成一团,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瞬间填满了整间破败的屋子。
她那张原本始终从容自若的面孔,此刻彻底被眼泪和鼻涕洗刷得狼狈不堪。
她又痛又恨地瞪著眼前这两个煞星——
你们俩他妈的能不能给她一秒钟说话的机会?
见面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外加一枪托,上来就掐脖子,现在又直接开枪,你们到底是来要我的命,还是来拷问我情报的?
看著那个阴沉消瘦的男人似乎还有要继续往下开枪的架势,瓦伦蒂娜终於彻底卸下了所有的偽装和侥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我说!別打了!求你们別打了!”
两个变异体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瞳孔里读出了同一个结论:老大教的这套审讯方法,果然十分有效。
“地点,坐標,位置。”夜魔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瓦伦蒂娜紧咬著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最终倔强地低下了那颗一直高高扬起的头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两人听完坐標,十分满意。
下一秒,他们便以绿巨人起跳的姿势猛然弹射而起,轰然撞碎了天花板上仅存的那几片残瓦,碎屑如雨般洒落,而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瓦伦蒂娜独自躺在满地狼藉里,攥紧的拳头愤怒地捶打著冰冷的地板,將胸腔里所有的憋屈与狂怒一股脑儿地砸进去。
但腿上那真真切切的枪伤又在下一秒让她浑身痉挛,忍不住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哀嚎。
落地的瞬间,满地的碎渣正好硌到了她柔软的腰部。
“my back——my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