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周遭的空气,还是此刻那燃烧的火。
但令人感到惊讶的是,所有人似乎都能感觉到周遭的某种不平衡——
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空气中积聚,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片刻的死寂。
而在下一刻,寂静被打破了。
那来自纯粹力量、犹如熊熊燃烧的太阳一般的光辉,瞬间在那个看似病殃殃的男人身上闪耀开来!
至少从格拉维的视角看来,这个男人之前根本没有丝毫的威胁。
这也是为什么他根本就没搭理这个傢伙——
有了之前那群跳樑小丑对自己的戏耍,他已经把目光全部放在了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傢伙身上,不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但是——
什么叫做他以为的小绵羊突然变成了大狮子啊?
“別动,我警告你,我手上可是有人质!”
格拉维强装镇定,把那奄奄一息的叶莲娜挡在自己胸前,手臂再度化作了格鲁特的木质藤蔓,紧紧地將她缠绕在自己身前。
藤蔓勒进她的皮肤,绿色的汁液与鲜红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地。
说实话,看著眼前这个好似超级赛亚人一般、浑身正在冒金光的傢伙,格拉维莫名感到一种面对惊奇队长时的无力感和压迫感。
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颤慄,是猎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才会產生的原始恐惧!!
正处於咆哮边缘的鲍勃似乎也发现了这尷尬的局面。
他死死盯著被藤蔓缠住的叶莲娜,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紧又鬆开。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內奔腾的能量正在失控边缘嘶吼,那股力量渴望著释放,渴望著將所有挡在面前的东西撕成碎片。
“別管那个女人。上啊,杀死他。”
“只要我们合二为一,那么就无人可挡。”
鲍勃脑海中瞬间充斥著大量负面情绪。
无论是童年时期那混蛋一样的生活,还是在接受那场实验之前自己颓废而碌碌无为的一生,所有的黑暗面都开始疯狂地攻击著他仅存的那一点点善良。
它们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人质不重要,告诉他力量就该被释放,告诉他杀死眼前这个绿皮肤的外星人才是唯一正確的选择!
看著眼前那似乎已经生死不知的女人,他终究没有挥起那只拳头。
格拉维喘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但同时他又迸发出了某种更强烈的渴望——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像这种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人,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拿到对方的基因了!
甚至就在厂房里就有一台基因转化装置,如果他能让对方交出些许残渣,一点点就好,他完全可以藉此完成对这种力量的模擬。
藉助这股力量的加持,再去抢夺其他英雄或者反派的基因,反倒也会变得更加简单了,不是吗?
但是格拉维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所有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来自於单纯的基因变异,或者所谓的超级士兵血清。
他所要做的,只不过是相信自己。
无论是那所谓的百万颗恆星爆炸的力量,又或者是某个特殊维度的馈赠,都只不过是他无数次改写后的起源故事。
而在此刻,当他那一步踏出之时,浑身上下原本单薄的病號服开始幻化成另一套衣装的形態——
那套他曾经偶然间瞥见过的、专门为哨兵所打造的制服。
金色的腰带在腰间凝聚,深蓝色的战衣覆盖躯干,胸口的標誌如同一颗微缩的恆星。
当那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迎风摇摆之际,已经全然换了一个髮型的男人依然带著某种癮君子的颓废姿態,却又散发出某种来自於神明般的威压。
看到这一幕,格拉维还想开口周旋,换点基因样本出来。
他可以不管这些了,直接跑路都行,只要给他机会——
那台基因转化装置他也不是不能再造一台,只是现在他急需对方的身体组织!
站在那股气势面前,他刚想开口,一道银色的弧光闪过。
那木质藤蔓一般的触手瞬间被切成两段,断口平整得如同镜面。
格拉维惊讶地看著那突然闪现出来的女人——幽灵。
这个曾经也在他计划目標之內的傢伙,毕竟对方也是一个超能力者,那种穿梭虚无空间的相位能力属实让他垂涎欲滴。
但现在,这股力量却成了断送他最后机会的利刃!
一刀斩过之后,幽灵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再度消失不见,似乎遁入了地底深处。
格拉维还想去重新把自己的人质抓在手里——
只要有这个女人,就一定可以控制住眼前这个疯狂的傢伙!
但哪曾想,天空中早就已经待命多时的猎鹰,整个身子好似鹰隼一般急速俯衝而下!
他瞬间抓住那还没来得及倒在地上的叶莲娜的双臂,隨即猛地向天空一个拉升,双翼展开,带著她脱离了战场。
“不!!”
格拉维嘶吼著,將重新恢復原状的藤蔓触手拼命伸了出去,但终究抓了个空。
而鲍勃看著友军完成了这迅捷的救人行动,双眼从凝重变得轻鬆。
他再也没有压制自己力量的打算了。
奔腾的能量潮汐从他浑身上下向外释放,金色的光芒灼烧著空气,地面在他脚下龟裂,碎石在反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升空。
他甚至没有任何起手的动作——
就好似太阳展现自己的光辉一般,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灼烧殆尽一切敢於向它发起仰视的挑衅者!
格拉维尝试著再度激活绝境病毒状態。
炽热的岩浆重新点燃他的身躯,橙红色的裂纹在皮肤上蔓延,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但哪怕是那奔腾的岩浆,在与哨兵的力量接触的瞬间,他全身上下也被彻底焚烧殆尽。
不是被火焰击败,而是被一种更纯粹、更本源的力量从分子层面瓦解。
“不!不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啊!”
格拉维看著自己那逐渐开始消散或化作飞灰的手掌!
就像是曾经那个响指一般……
灰烬从他的指尖开始蔓延,顺著手腕爬上手臂,无声而不可逆转。
他怎么可能做到这一切?
这个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男人!!
他艰难地抬起最后一点残余的手腕,想要指向眼前那个浑身发光的傢伙。
还没来得及开口,最后的一点点残渣便彻底消散在了空中,连一缕烟都没有留下。
而隱藏在暗处的英雄们都看到了这一幕。
尤其是天空中的猎鹰,他抱著叶莲娜盘旋在半空,目光却无法从鲍勃身上移开。
“我明白景舟为什么这么认真面对他了。”
猎鹰喃喃自语著。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怀中叶莲娜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对。
对方那难看的脸色不仅仅是因为胸口的贯穿伤。
他低头看去——
叶莲娜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血管在皮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那是来自於细胞层面被辐射千万次轰击过后的结果。
她的dna链正在断裂,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死去。
猎鹰的手指按在她颈侧,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她快不行了。
两个一直在暗处监视的男人此时已经收好了斯克鲁人的大礼。
看著这一幕的確按照某人离去之前的剧本开始上演,他们也终於准备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