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绝不止这一件。
陈牧经过一处六角亭时,热闹非凡。
十多个壮汉將亭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叫喊声此起彼伏。
陈牧跃上车顶好奇望去,亭內景象无比怪异。
一耄耋老人头髮花白,背脊如老鬼,身躯像乾尸,脸上沟壑间满是泪水。
而在他身下的竟是一妙龄女子,满身伤痕歷歷在目。
陈牧大感意外,光天化日竟有人在野外行这事,还一群人围观。
更让他惊讶的是周围叫好声。
“郭老汉,你新妇的滋味咋样啊?”
“当然是润啦,刚差点把我魂都吸走了!”
“郭老头艷福不浅啊,半截身子快入土还『雄风』依旧。”
“说明人郭老对儿子娘子早有覬覦唄!”
“哈哈哈!”
一群人哄堂大笑。
这两人竟是公公跟儿媳!
陈牧一下子有些凌乱。
突然,一壮汉抽刀劈向跪地年轻男子颈部,头颅滴溜溜滚到老汉脚下,轻轻撞上。
老汉如遭雷殛,浑身颤抖。
“哈哈哈,你看郭老汉谢了。”
“谢啦,哈哈哈!”
老汉满眼是泪,大喊一声:“儿啊!”
竟朝著石柱撞去,瞬间头破血流瘫倒在地。
那一群壮汉嘻嘻哈哈。
陈牧还没搞清什么情况,眼前一花,一道倩影从马车中冲了出去。
李莫愁面若寒霜,左袖一挥,冰魄银针在烈日下泛著金光。
亭中登时三个壮汉捂著胸口倒地,接触地面瞬间李莫愁人已在亭中。
好快的轻功。
左掌挥出,右手拂尘挥扫。
亭中壮汉倒了一大片。
不消三息时间,亭內站著的只赤炼仙子一人。
李莫愁出手端得又狠又辣。
陈牧轻飘飘落地,望著满地尸体长嘆一声。
李莫愁斜睨道:“你认为我不该杀人?”
陈牧摇头,脑海中还被刚刚那一幕震撼。
人心之恶,到底能到一个什么程度?
他想过杀人如麻,甚至屠城烹肉。
远远想不到,竟然有人以逼迫公媳乱论取乐。
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
陈牧上前將早没了出气的女子眼皮合上,沉默著走向附近村庄,將此间之事告知村民。
村民答应收尸帮著安葬,可对这伙恶人来源闭嘴不提,像是说出来天上有雷公惩罚般惊惧。
陈牧三人继续往西。
他看到有男子下身血污吊死在镇口,看到地痞逼迫人跟大狗撕咬,看到母女双双被卖入窑子。
还有如今眼前景象。
正午阳光热得庄子里的狗伸长了舌头,路人行色匆匆。
陈牧直感后背发凉。
眼前一片绿油油秧田,边上是泥塘,秋风萧瑟吹皱一汪池水。
秧田中一美艷女子停下劳作,手中镰刀轻轻划过手腕,愣愣朝泥塘走去,鲜血淌了一路。
直到农户发现不对劲,女子只剩下泥塘里咕嚕一声浮起的几个浓稠泡沫。
割腕加自溺,决心求死!
眾人围著女子尸体,人人神色张惶轻声嘀咕。
“阿玉...怎会大了肚子?”
“唉,谁教她给....看上了,这孩子....可怜。”
断断续续声音传进陈牧耳中,还没来得及细想看到人群中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上前轻拍肩膀。
“猫猫。”
猫猫嚇得脖子一缩,转头看清来人,眼中惊喜夹杂羞涩。
“陈...陈公子。”
陈牧邀请猫猫上车带他去镇里。
猫猫轻轻柔柔爬上马车,跟陈牧一左一右坐在马车前头赶车。
“猫猫,刚那女子是怎么回事?”
猫猫眼皮一颤,低著脑袋轻轻道:“她叫阿玉跟我是同乡,前些日子去城里赶集让大將军看上了,便叫地保符老近跟专给大將军找门路的淫媒霍闪婆向她说亲去,阿玉寧死不从叫镇子里乡亲赶走俩人。”
猫猫突然嘴唇发颤,像是想起什么极恐怖场景。
“没几日晚上,七八个恶徒衝进阿玉屋子,打杀阿玉爹娘並...並侮辱了阿玉...谁也不知道阿玉竟有了身孕...”
猫猫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要听不清。
陈牧一阵沉默,马车內亦是无声发出。
好一会儿,陈牧问道:“猫猫,我这一路来见到不少恶事,这些都跟惊怖大將军有关。”
猫猫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把我听过的告诉你。”
“猫猫真好。”
陈牧夸了一句,猫猫瞬间涨红了脸不敢抬头,嘴里缓缓敘述。
“前几天在梁山坡,大將军手下徵收额外税务遭到阿良反抗,他们竟逼得阿良跟大狗比斗取乐,阿良被活活咬死。”
“再前天,符老近相中大车店郭家儿媳欲霸占,被郭老汉扇了一巴掌,他们便侮辱了郭家儿媳,抓住郭老汉儿子逼迫郭老汉跟自己儿媳干...干那种事,最后不知哪来的英雄將这群恶汉击毙,可惜符老近当时不在场。”
“最近有传言,大將军哪...哪玩意...”
猫猫强忍羞涩说下去。
“哪玩意不行,有人给他出了个偏方,取周岁婴儿两颗心,三岁幼儿四只手,五岁孩童六双眼,七岁儿童八条眉,再辅以九位豆蔻少女处子之血入药,暗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之数,炼製足足百日成丹,服下即可恢復往日雄风。”
陈牧想起了狗蛋。
猫猫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大將军或其手下这些年无恶不作,还不准其他人討论,大家都是私下小声抱怨,谁也不敢说与外人听。”
“那猫猫怎么跟我说?”
猫猫耳根子都红了,仍旧不敢抬头。
陈牧看著她厚厚刘海下羞涩,突然发现猫猫其实长得很美。
只是她的美看不见,隱藏起来,或许是天生柔弱,或许是不让別人发现招来祸患。
猫猫轻轻道:“二转子哥哥说:陈公子武艺不俗,且是大侠郭靖弟子,天地间响噹噹的好汉,猫...猫猫想跟陈公子说。”
陈牧笑著伸出手,跟抚摸小猫一样轻抚猫猫青丝。
猫猫先是一紧,接著肩膀一松任由陈牧这般。
陈牧问道:“但巴旺跟二转子他们可在镇里?”
他想了解了解目前什么情况。
“在的,他们好像都在阿里哥哥家,还有耶律哥哥。”
陈牧心思一动,“他们不是五人帮吗,另一个呢?”
猫猫长长的睫毛耷拉,眼神隨之一暗。
“儂指乙哥哥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