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要交押金,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几个人脸上立马露出了犹豫之色。
嘴上问问是一回事,真的花钱又是另一回事,二十块钱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李符也不勉强。
毕竟这事儿是村民自己先求上门的,要急也是他们先著急。
犹豫片刻,几个男人面面相覷。
最后还是李復兴站了出来,咬牙道:“交押金没问题,可这批发价你总得和我们说清楚吧?”
闻言,李符也不废话,把批发价和出货价都报给了他们。
瓜子一块,花生八毛,乞巧果一块八。
这个价格李符能赚一点,也给李復兴他们留了一定的利润空间。
几人盘算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他们竟然这么痛快,李符不由有些意外,笑著打趣道:“田叔,李叔,你们今天咋答应的这么痛快?不用回去再商量商量?”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说。
却没成想一下捅了马蜂窝。
几人全都没好气的开始衝著他大吐苦水。
被他称为『田叔』的田光亮没好气道:“还不是你惹的祸?你天天在外面赚大钱,显得我们这些閒汉多没用,这些日子我们都快被家里那口子念叨死了。”
“对啊,你还好意思说!”李復兴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你婶儿这些天神叨叨的,我现在出门打个牌,溜个弯都得小心翼翼,一个不小心被她逮到了,嘴巴都能变成小鬼子的机关枪,突突突杀人不见血!”
说到伤心处,几个三四十岁的汉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当真是淒悽惨惨戚戚。
眼瞅著李符日子越过越红火。
大傢伙家里媳妇一个个都跟中了邪似的,整天唉声嘆气碎碎念,李符闹出什么动静都要第一时间打探消息。
看他们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家里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別说二十块钱的押金,只要能让他们挣到钱,再多一倍的押金几个人也咬牙给了。
反正都是同村后生、邻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也不怕李符坑人。
李符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是因为这茬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村子里已婚男人的公敌。
见几人就要从口袋里掏钱交押金,李符没有急著收钱,而是郑重道:“各位叔伯,虽然话不好听,但我还是要事先和你们说清楚,货我肯定保证质量,但你们不能拿著我的招牌卖別家货!”
顿了顿,等大家都听清楚后,李符继续道:“另外,做生意有亏有赚,我给你们拿货不意味著你们就一定能卖出去,更不意味著一定就能挣到钱!”
如果是外人,李符肯定不会多费这种口舌。
可现在跟著他混的都是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李復兴、田光亮、李尧、黄中发,这几个都是和李符一组的叔叔辈,多多少少沾著点关係,李符坑谁也不想坑他们。
李復兴点了根烟没说话。
田光亮开口道:“放心吧,这点常事我们还是有的,你儘管把货拿给我们就行,我们自己想办法销出去!”
李符点头。
几个人每人订五十斤货,连定金加货款李符一次就收了將近四百块钱。
至於销路,李符倒是不担心。
他和何杉经常跑的线路也就五六个村子而已,眉山县这么多个村,常住人口近百万,只要李復兴他们捨得转,几十斤的货赶在年关这个节骨眼不怕卖不掉。
收完钱,承诺三天后给他们发货,李符心情不错,哼著歌往家走。
今天周六,米朵放假,这会儿正在禾场坪洗衣服,见李符兴高采烈回家,不由开口道:“符哥,下个月月初嗲嗲就要八十大寿了,咱们该准备什么寿礼?”
听到『八十大寿』四个字。
李符的好心情瞬间急转直下,疑惑道:“咋突然说起这个?”
见他似乎有些反感,米朵赶忙道:“刚才五叔和小叔来了,看你不在家,跟我打了个招呼就上去了,我寻思著他找你应该也就为了这点事。”
闻言,李符眉毛当即皱了起来。
一家子人多了,总会有些狗屁倒灶的破事扰人兴致。
李入川生了六个儿子、两个女儿。
也就是说光叔伯辈就有八个人,下面的堂兄堂弟数量就更多了,大伯家两个儿子,二伯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伯家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李建国是老四。
再往下,老五老六还没结婚。
不过俩大龄光棍本身就是家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至於大姑妈和小姑妈。
大姑妈是第三胎,结婚十几年,孩子都快和李符差不多大了。
小姑妈是第六胎,刚结婚两年。
俩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平时家里有什么事出嘴不出力也就算了,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里男丁这么多,还轮不到女儿出力,可这俩吃里扒外,想方设法吸父母家的血补贴娘家就过分了。
这么一大家子人,最大的大哥和最小的老么能差出二十多岁,彼此发展不同、际遇不同,对世界的理解也不同。
强行凑一起能好得了才怪。
要不是爷爷对他还不错,李符真不想趟这混水。
想了想,李符摇头道:“这事儿我待会去和大哥商量一下……”
说到这,李符的声音顿了顿,又忍不住吐槽道:“嗲嗲也是真心大,竟然敢把这做寿的活派给五叔和小叔,我敢打赌,百分百要闹出乱子。”
原本米朵只是隨口一提。
听到李符这么一说,当即也上了心,將信將疑道:“应该不至於吧?怎么说那也是亲爸,五叔和小叔就算中饱私囊,面子上总得能过得去。”
那可不一定。
李符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不过也怪不得米朵不相信。
要不是前世亲眼目睹了寿宴上的离谱操作,李符也不相信李成安和李成建两个傢伙能这么混蛋。
一场寿宴,前前后后要了差不多一千块钱,结果开席的时候,席面上连个像样子的荤菜都没有。
这就算了,这俩货不仅在菜上面做手脚,买的酒还是假货,因为质量太次,被客人当场喝了出来。
一大家子人跟著这俩货丟脸丟到姥姥家。
念及此处,李符越想越生气。
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当即和米朵道:“说起这事就闹心,我上去一趟,看那俩到底想干什么!”
米朵也不洗衣服了,满脸担忧道:“这事儿你一个小辈掺和不好吧?”
李符想了想,摇头道:“我不掺和爷爷非得被他俩气死,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事涉及到爷爷,他肯定还是得管一管的。
就算没办法组织一切,也得避免上辈子的悲剧发生。
见他下定了决心,米朵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你早点回来,我这两天写了几千字稿子,还等著你批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