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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市里。
代清风的办公室內烟雾迷茫，宋良与代清风蹙眉看著林良华递来的报表，前者心中慍怒，后者则一脸疲惫心虚。
宋良將手中的报表放下，转头看向代清风，眼神不善道：
“当初咱们是怎么说的，我负责外边，你负责家里。
你就是这样给我负责的？！”
代清风视线定格在最后一页，最后边的数字金额上，嘴上想要反驳，但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宋良不顾对方书记的身份与面子，在林良华面前声音高涨询问道：
“几个亿的窟窿，你让我怎么填！？”
代清风一言不发，表情有些萎靡。
林良华看到宋良生气，只能替代清风打圆场，轻声说道：
“宋市长，相较於其他市，咱们市的情况已经算轻微的了。
我通过省里边的关係打听了一下，现在全国都有这样的情况，而且金额都不小。
山东的出入大概在43亿，辽寧45亿，黑龙江和吉林在60亿左右，而咱们江苏。。。
突破了100亿。。。”
听到这个数字，宋良没有任何被安抚的沉稳，反而更加烦躁道：
“我当初组建『经济对接办公室』的时候，明確规定过，市里任何国营企业对外的贸易，其资金往来都要通过市里帐面上的资金来对接。
几百上千万我能够理解，几个亿！
这是几个亿的窟窿啊！
他们当市里的规定是摆设吗！？”
代清风与林良华对视一眼，前者只能作出表態。
“老宋，这次市里確实被打得措手不及，这是我疏忽了。。。”
林良华沉声道：
“来之前我已经问过下边那些企业的负责人了，他们基本都是按照市里规定那样，把资金拨付到经济对接办公室，再由办公室拨付给其他生意往来的企业。
但有些订单赶得急，有些公私合併的订单贪图方便，所以。。。”
林良华下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意思，在座的另外两人都听出来了。
就是下边这些人贪图方便，並且觉著这都是公家的东西，拿著公家的东西做人情。
感情一般的拖著就拖著，手头上富裕了再还也可以。
感情好的就乾脆不管不顾，帐面上摆著这笔烂帐任由其放著。
宋良都被气笑了。
“既然他们这么有想法，那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烂泥扶不上墙，一群鼠目寸光的傢伙，没什么好说的。”
这话显然不应该在市长口中说出。
然而代清风与林良华却很是理解。
当初宋良就已经预料到这一点，因此特意成立『经济对接办公室』，为的就是预防款项出现紕漏，企业来回推諉。
现在倒好，台子给你搭好了，市里给你背书，市场给你做大。
结果这些企业非但不领情，还个个自私自利，自以为是。
现在出现问题了，市场经济环境不好了，下边员工发不出工资了，连订单製作的材料都买不起了，这才想起市里来了。
宋良沉声道：
“让这些企业自己想办法，市里没钱给他们擦屁股。
要他们搞不定就自己引咎辞职，让下边工人一把火烧了他们家！
特么的，一群狼心狗肺的傢伙，死不足惜！”
看向宋良火气这么大，代清风与林良华哪怕再不愿意触其霉头，也不得不开口安抚。
宋良要真不管的话，下边企业就真要停產歇业了。
领导们他们不可怜，可那么多企业的工人怎么办，真让他们下岗？！
“老宋，你消消火，我知道他们不值得可怜，但下边工人咱们要管啊。”
“是啊宋市长，就算要清算，那也是后边的事，当务之急是先保证工人们的饭碗。。。”
宋良听到这话，被气笑了。
“几个亿的窟窿，你告诉我怎么管？
你教教我。
別跟我说要让经济对接办公室出这笔钱，这种冷脸贴热屁股的事，我干不出来。
你们市財政要是有钱，你们自己划给他们！
你写申请，我签字！”
林良华苦著脸道：
“现在市里除了维稳和对接办公室，其他单位都没钱了。。。”
“没钱了就让那些傢伙自己跟下边的工人解释！
自己集资也好，为爱发电也罢！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变卖厂里设备，我当没看见！”
代清风连忙上前安抚道：
“老宋，老宋，你別这么激动，这事非同小可，一个不小心容易引起群体事件。
到时候要下边的工人都来堵门，舆论和公安，还有市里的压力都很大的。
要是让省里边知道了，我和你都没有好果子吃。。。”
宋良不屑道：
“省里还有心思管咱们市？
老代，你是搁这装傻还是真傻，几个亿的窟窿，刚出现问题，市里就立即给他们解决了。
其他那些兢兢业业，遵守规矩的企业怎么想？
这对他们公平吗？”
代清风沉默不语。
宋良继续询问道：
“还有省里，你觉著他们还有心思干涉市里吗？
你刚没听老林说的数字吗？
整个江苏，突破了一百亿！
几个亿的窟窿，我现在要立即解决了，他们就敢让我帮他们堵上这一百亿的窟窿！
之前问咱们市要钱要资源的次数还少吗？
没钱找咱们要，原煤找咱们协调，他们商品卖不出去，让我们帮忙接收。
你信不信我前脚刚把这几个亿的窟窿补上，后脚他们就来要钱！”
代清风蹙眉不语，林良华嘆了口气。
宋良咬牙道：
“我就是要將这件事闹大，闹大到以后没人敢再把规定当废纸！让省里边没有藉口问咱们市里要钱！”
代清风苦笑道：
“就算咱们给出態度，他们该借还是会开口的。。。”
“让他们自己找省里边借！
实在不行问国家！
我是他们爹啊！？
啥都要我管，我是s长还是姚光明是s长！？”
林良华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那这些国营企业。。。
这些工人。。。
咱真不管了？”
宋良沉声笑道：
“管，但不是现在。
让他们这些国营企业的领导被扔几个月臭鸡蛋再说吧。
等到后边实在活不下去了，市里再『酌情』帮扶，让他们给出方案，要是可行的，分批拨付款项。
后续只要完成指標的，大惩小戒。
要是没完成的，破產清算！
我要让这些所谓的铁饭碗知道，就算是国营企业，经营不好，一样要丟饭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