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帮我。帮我解放我的族人。”
米拉的声音颤抖,她的脸埋在林立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的手指紧紧抓著他的衣服,指节泛白,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林立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哭泣的精灵女孩。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隨时会被风吹散的羽毛。皮肤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她的呼吸微弱,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林立眼神颤动。
她刚成年,族人就被邪神污染,她甚至没有来得及享受成年礼的喜悦,没有来得及穿上母亲为她缝製的银白色长裙,没有来得及在月光下跳第一支舞。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精灵帝国覆灭,族人变成怪物,父亲变成邪神的傀儡。她独自一人,在死亡禁区的最深处,唱了数千年。
而且她对人族有大恩。
如果没有她,死亡禁区早就爆发了。
如果没有她镇压著死亡禁区,那些畸变怪物早就如潮水般涌出,人族可能降临之初就灭族了。
她守护了这片土地数千年,用她的歌声,用她的生命,用她的一切。
想到这里,林立的目光满是坚定。
“你的求助——”
林立的声音低沉,温柔。
“我听到了,放心,我会办到的。”
林立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把米拉还给我!”
墮落精灵王的怒吼在战场上炸开。
那张裂到耳根的巨口中咆哮著,黑洞般的眼眶对准了林立,眼眶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燃烧。
一条布满尖刺的触手从精灵王的身后甩出。
那触手粗如水桶,表面覆盖著暗红色的、像荆棘一样的尖刺,每一根尖刺都有手指粗细。
触手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朝林立抽去。
这一击就算是一座铁山也得被抽断。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林立身前炸开。
那道光芒亮到刺眼,亮到像有人在他面前点燃了一颗太阳。
光芒中,一道瘦高的身影浮现,双手握著一柄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长剑。
黄猿。天丛云剑。
剑光闪过。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交错了一瞬。那根布满尖刺的触手从中间断开,断面光滑如镜。
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触手的前端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像一条被斩断的蛇在挣扎。
墮落精灵王的怒吼声变了调,不再是愤怒,是痛苦。
隨著黄猿的出现,林立的御兽接连出现。
青雉一只手按在地面上。冰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向四面八方蔓延。冰层从地面升起,覆盖了精灵王的双腿,从小腿到大腿,从大腿到腰腹。
冰层很硬,硬到精灵王挣扎时,冰面上只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吼——!!”
精灵王的双拳挥舞,身上的触手疯狂舞动。
他想要击碎冰层。
就在这时多弗朗明哥出现。
“呋呋呋呋呋……”
他站在精灵王的背后,双手张开,手指在空中轻轻弹动。
无数透明的丝线从他指尖射出,那些丝线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韧性惊人。
精灵王的双拳被丝线缠住了,举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那些疯狂舞动的触手也被丝线缠住了,一根根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精灵王被彻底限制。
只能无能怒吼。
“吼——!!!”他的嘴巴裂得更大,黑色的液体从嘴角滴落,滴在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在燃烧自己的力量,想要挣脱,但青雉和明哥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冻住他的下半身,一个缠住他的上半身。他动不了。
天空中,变成了红色。
赤犬站在远处的高地上,右臂化作巨大的岩浆拳头。暗红色的岩浆在拳头上流淌,滴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他的眼神凶悍,嘴角微微下撇。
“流星火山——”
拳头轰出。
无数巨大的岩浆拳头从他的手臂上脱离,射向天空。然后坠落。
那些岩浆拳头像流星雨一样砸在精灵王的身上。一颗,两颗,十颗,百颗。岩浆在他身上炸开,暗红色的岩浆溅得到处都是,烧穿了他的皮肤,烧焦了他的肌肉,烧化了他的骨骼。
精灵王的血肉在消融,但他还没有死。
“轰隆隆。”
黑红色的闪电在远处闪烁。
凯多和白鬍子登场。
凯多化为半龙形態,九米高的身躯屹立在战场中央,浑身缠绕著青色的雷电和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
他的手中握著狼牙棒,棒身上凝聚著青色的雷光和黑色的霸气。他跃到半空中,將狼牙棒举过头顶。
“降三世——引奈落——!!”
狼牙棒砸下。
青色的雷光在棒身上炸开,將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白鬍子右拳握紧,白色的光晕在拳头上凝聚,周围的空间开始碎裂,咔嚓咔嚓的声响在空气中迴荡。
“空震”
拳头轰击在空气中,天地色变。
空间碎裂,一道白色的衝击波从拳头炸开,朝精灵王的胸膛轰去。
震动波和雷电触碰到精灵王的瞬间,他的胸口凹陷了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像鞭炮一样连绵不绝,黑色的血液从口中喷涌而出。
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同时命中。
大地塌陷,精灵王脚下的地面碎裂,他巨大的身体向下沉了几米。烟尘瀰漫,碎石飞溅,灰黑色的雾气被衝击波驱散。
“打中了。”
看到如此恐怖的攻击命中精灵王,蕾雅和一眾精灵战士都是脸上一喜。
然而喜悦还没来得及绽放,烟尘中就传出了一道怒吼。
烟尘被震散。
精灵王还站在那里,屹立不倒。
胸口的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断裂的肋骨在接合,焦黑的皮肤在重生,被岩浆烧掉的血肉在生长。
那些新生的组织不是灰白色的,是暗红色的。
他的气息没有衰弱,甚至更强了。
“他在恢復……他的伤势在快速恢復……”
蕾雅的声音在颤抖。
精灵王的动作变了。不再挣扎,不再试图挣脱冰层和丝线。
他开始撕扯自己的血肉。
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的血肉从他身上被撕下来,扔向远处那些正在嘶吼的畸变精灵。
那些精灵看到血肉,疯了。
他们扑上去,撕咬、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