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雾气已经彻底消散,那些被遮蔽了数千年的天空终於露出了真容,蓝得透彻,高得深远,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著,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白鬍子从半空中落下,双脚踩在碎裂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后,金色的披风还在轻轻飘动,右手握著一块东西,红色的,巴掌大,被他捏在指间。
他走到林立面前,摊开手掌。
那是一块令牌,通体暗红,像凝固的血液在光线下折射出的顏色。
令牌的边缘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散发著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令牌在白鬍子的掌心微微震动,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想要挣脱。
但白鬍子的手指只是轻轻捏著它的边缘,它就动不了了。
【令牌——蕴含外道邪神力量的令牌,可进入主神空间。】
林立看著那块令牌,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林立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主神空间,將轮迴者像蝗虫一样撒向各个世界、掠夺本源、收割资源在无数世界中製造了无数悲剧的存在,那个將手伸进了他的世界、想要引爆死亡禁区、打序列神器的外道邪神。
林立將令牌从白鬍子手中接过来。
令牌在他掌心剧烈震动,林立的手指收紧,掌心力量涌动。
那股力量將令牌包裹住,像一层透明的琥珀,將它的挣扎全部封印在其中。震动的频率越来越低,符文的光芒越来越暗,最终,令牌安静了下来。
它安静地躺在林立的掌心,像一块普通的、上了年头的旧令牌,再没有一丝异动。
林立將令牌收入储物空间。
“来而不往非礼也,有机会可要进去主神空间做做客。”
.......
主神空间。
一座城池漂浮在宇宙之间。
城池的上空,悬浮著一张巨大的金色捲轴。
捲轴表面有无数文字在流动。
此刻,捲轴最上方出现了十五行血红色的文字。
每一行都像一道伤疤,刻在捲轴上,刻在每一个看到它的轮迴者的视网膜上。
【轮迴者小队“屠夫”任务失败。队员全灭,无一倖存。任务世界:无尽世界(sss级)。】
【轮迴者小队“猛虎”任务失败。队员全灭,无一倖存。任务世界:无尽世界(sss级)。】
【轮迴者小队“恶魔”任务失败。队员全灭,无一倖存。任务世界:无尽世界(sss级)。】
【轮迴者小队“血斧”……】
一行,两行,三行……十五行。
主神空间的公共频道炸开了锅。
“十五支s级轮迴小队……全灭?”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十五支s级小队!上百个九转轮迴者!十五个半神队长!”
“无尽世界……那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那个不是sss级难度吗?怎么会派出s级小队去执行?”
“听说是神灵级別的轮迴者无法进入那个世界,天道压制太强了。主神只能派s级小队去。”
“那也不至於全灭啊?十五支小队,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你们看备註栏……全灭时间,从进入任务世界到全灭,最快的不到五分钟...
城池某处,一座悬浮的金属平台上。一个身穿暗金色鎧甲的男人站在平台边缘,双手抱胸,看著远处那张金色捲轴上的血红色文字。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无尽世界……”
他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些同样站在平台上的身影——十二个人,十二道气息,每一个都散发著半步神灵级別的威压。
他们是主神空间最顶级的ss级小队“天罚”的成员,每一个都经歷过无数生死,每一个都拥有普通轮迴者难以想像的底牌。
其队长更是神灵级別。
“队长。”
一个穿著白色法袍的法师走上前,声音清冷:
“任务失败了。十五支小队全灭,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无尽世界的危险等级。”
暗金色鎧甲的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远处那张捲轴上的血红色文字。
“主神已经將无尽世界的危险等级从sss级调整到了——”
他顿了一下,“不可知。”
“不可知?”
女法师的瞳孔微微收缩。在主神空间的危险等级体系中:“不可知”是唯一的、最高的、从未被使用过的等级。
它意味著主神空间本身也无法评估那个世界的危险程度,意味著任何进入那个世界的轮迴者都无法保证生还,意味著——那是禁区中的禁区。
“队长,那我们之前的目標——”
“取消。”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在找到足够的情报之前,我们不去无尽世界。”
.........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將那片刚刚从灰黑色雾气中解脱出来的大地染成了金色。
米拉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紧紧抓著林立的衣襟,指节泛白。
然后她將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埋得很深,像要把自己整个人藏进去。
“我不要。”米拉的声音闷闷的,从林立的胸口传来,带著一丝倔强和委屈。
一旁的蕾雅看向林立,眼神中满是求助。
身后的精灵族战士们也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
米拉虽然藉助序列神器存活了几千年,但在镇压死亡禁区的时候也伤到了本源。
她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如果不藉助精灵族內的精灵圣树补充本源,她很快就会死亡。
但如果回精灵族,就得和林立暂时分开。
米拉不想。
在那棵金色巨树下唱了数千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伴,她孤独了数千年。
是林立的出现,解救她,解救她族人的灵魂。
现如今,她將林立当成唯一的依靠。
蕾雅米拉紧紧抓著林立衣襟的手指,看著那个埋在他胸口的金色脑袋,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圣女孤独了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现在却要分开。
她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